林浩跌跌撞撞冲进议事厅的时候,林家几位长老正在商讨明年灵矿上贡的事宜。
“爷爷!爷爷!”林浩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自己肿得跟猪头似的脸,“您看看!林尘那废物把我打成这样!他、他不仅偷了家族灵药,还敢对同族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长老林震天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盏。他年过六旬,一身灰袍,双目依然犀利如鹰,在林家说一不二。林浩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平日里娇惯得很,此刻见他这副惨状,倒也没有立刻发作。
“你说林尘?”林震天语气冰冷,“那个灵脉堵塞的废物,把你打成这样?”
“就是他!”林浩哭诉道,“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力气大得吓人!爷爷您要替我做主啊!”
一旁的二长老林远山抚着胡须,缓缓开口:“那小子灵脉堵塞十几年,怎么突然就有力气打人了?该不会是服用了什么禁药吧?”
“不管是不是禁药,敢对同族动手,这林家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三长老林铁山脾气火爆,一掌拍在桌上,“家主那废物儿子,养出来的也是个废物!依我看,直接废了他修为,赶出林家!”
“三长老说得对!”
“这种孽障留不得!”
在场几位执事纷纷附和。林家上下,早就不把林尘父子放在眼里。家主林啸在十几年前伤及根基,修为大跌,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儿子林尘更是个灵脉堵塞的废柴,父子俩在林家就是笑话。
林震天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把林尘给我带过来。”
“不用带。”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林尘缓步踏入议事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略显单薄,但步伐稳健,目光沉静如水,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判若两人。
尤其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怯懦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林家众多高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尘!你还有脸来!”林浩见他来了,顿时有了底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爷爷,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林尘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林震天身上:“大长老找我什么事?”
“放肆!”三长老林铁山猛地站起,“见了大长老不行礼,还敢这般无礼!林啸那废物是怎么教你的?”
林尘的眼神一冷。
“三长老,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为之一滞。林铁山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我说林啸是废物!怎么,我说错了?你爹当年要不是废物,林家也不会沦落到被王家欺压的地步!”
话音未落,林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道残影掠过,下一刻,林尘已经出现在林铁山面前,扬起手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林铁山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重重摔在墙上。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尘:“你、你敢打我?”
林尘甩了甩手,语气平淡:“打你怎么了?我说了,不准你侮辱我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林铁山可是淬体七重的武者,在林家能排进前五,竟然被一个灵脉堵塞的废物一巴掌扇飞?
这怎么可能?
“好!好!好!”林震天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尘,你藏得可真深啊!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林尘转身看向他,目光平静:“大长老,我藏不藏实力,跟你有关系吗?”
“你!”林震天气得胡子直抖,“别忘了,你和你爹能有今天,全靠林家养着!”
“林家养的?”林尘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我爹当年为了林家拼死拼活,废了修为,你们不仅不感恩,反倒把他赶去偏院自生自灭。这些年我父子俩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大长老心里没数?”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脸色微变。林啸确实是为林家受过重伤,这件事林家上下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提。
林震天脸色铁青,却找不到话反驳。
“林尘大哥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林尘回头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五官清秀可爱,正是林家旁支的小丫头林萱。
“你们欺负林啸叔叔这么多年,还不让人家儿子说句话了?”林萱叉着腰,全无惧色,“我觉得林尘大哥今天打得好!林浩整天仗势欺人,早该有人教训他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林浩涨红了脸,“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尘淡淡开口,明明语气很轻,却让林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刚才那一巴掌的阴影,还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林震天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林尘,既然你实力恢复了,那就好。三天后就是家族族比,你若有胆量,就在擂台上证明自己。若是能在族比中杀进前三,过往的事一笔勾销,你和你爹的地位,也能恢复。”
“爷爷!”林浩急了,“他打了我,就这么算了?”
“闭嘴!”林震天瞪了他一眼,“丢人的东西!”
林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族比我参加。”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群各怀心思的林家高层。
林震天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才低声道:“这孩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三天后,林家演武场。
擂台四周挤满了人,林家上下两百多口人几乎全部到场。族比是林家每年最重要的大事,年轻一代会在擂台上实战较量,排名将决定来年的资源分配。
林尘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淡然。林萱站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林尘大哥,你加油啊!我看好你!”
“嗯。”
林尘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擂台。台上正在进行第一轮比试,两个林家子弟拳来脚往,打得还算热闹,但在如今的林尘眼中,那些招式和破绽,简直如同儿戏。
“九转星辰诀”和“星辰炼体诀”同时运转,他的灵识和五感成倍提升,所有人的动作在他眼中都变慢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肌肉的微颤,预判出下一招的走向。
“第一轮胜者,林玄!”
随着裁判的宣布,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跳下擂台,满脸得意。他是大长老的另一个孙子,淬体六重,在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三。
“第二轮,林尘对林云!”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林尘?那个废物也要上台?”
“是他!我刚才还以为是同名呢!”
“这不是找死吗?林云可是淬体五重啊!”
人群中,林云大步走上擂台。他比林尘高出半个头,浑身肌肉结实,双臂粗壮如树根,一看就是常年苦练的结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废物,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林尘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为什么不敢来?”
“因为你上来就是挨揍啊!”林云哈哈大笑,引得台下一阵哄笑,“就你这样的废物,我一拳就能把你打下台去!”
“是吗?”
林尘站定,平静地看着他。
林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装腔作势!等我打断你的骨头,看你还怎么装!”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林云率先出手,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林尘。他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林尘面门,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淬体三重的人非得满脸开花不可。
台下,林萱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擂台另一侧,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角落里,正是林尘的父亲林啸。他修为尽废多年,身体孱弱,面容憔悴,但此刻他紧紧盯着擂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隐隐有光芒在闪烁。
儿子要上台比试,他怎能不来?
“尘儿,小心……”
林啸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擂台上,林云的重拳已经砸到面前。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碰到林尘鼻尖的刹那,林尘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不多不少,刚好让林云的拳头擦着脸颊而过。那动作简洁至极,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般行云流水。
林云一拳打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什么?”
他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就听到林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说一拳就能把我打下台?”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这一拳。”
话音未落,林尘握紧右拳,丹田内九转星辰诀运转,星辉般的灵力涌入拳头,与此同时,星辰炼体诀淬炼过的肉身力量也被调动起来。两股力量叠加,在他的拳头上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力量。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直直地朝林云的胸口轰去。
林云本能地双臂交叉格挡。
轰!
一声闷响。
林云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绳索上。绳索瞬间崩断,他继续翻滚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全场死寂。
等众人回过神来,就看到林云瘫在地上,双臂呈诡异的弧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他疼得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拳。
仅仅一拳。
淬体五重的林云,被打得双手骨折,毫无还手之力。
寂静过后,是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这、这怎么可能?”
“林云可是淬体五重啊!怎么一拳就被打飞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废物一拳打败了林云?”
裁判都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宣布:“本、本轮胜者,林尘!”
林尘甩了甩手,走下擂台。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不是打了一场硬仗,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角落里,林啸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儿子走下擂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看着他脸上那自信从容的笑容,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爹。”林尘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我赢了。”
“好……好……”林啸嘴唇颤抖着,伸手想要摸一摸儿子的脸,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连忙用袖子擦掉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尘儿,是爹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林啸哽咽着,声音沙哑,“这么多年,爹一直以为……以为你……是爹没用啊……”
林尘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干瘦,满是老茧,却温暖得让他鼻头一酸。
“爹,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台上,林震天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台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又看了看角落里相拥而泣的父子,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二长老林远山皱眉道:“大长老,这小子突然实力暴涨,只怕有蹊跷。要不要……”
“不用。”林震天摆摆手,眼睛微眯,“先让他得意几天,等族比结束,再慢慢查。”
三长老林铁山捂着还没消肿的脸,眼中满是怨毒:“大长老说得对,这小子得意不了多久。等王家的王烈来了族比现场,我看他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而此刻,林尘已经扶着父亲,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演武场。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寒意。
这场族比,才刚刚开始。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和父亲的人,他会一个一个,亲手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