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林家演武场上。
今日是家族试炼最后一日，演武场四周早已坐满了人。林家嫡系子弟、旁支族人、护院侍卫，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之众。
主看台上，大长老林震天居中而坐，两侧是二长老林远山、三长老林铁山，以及几位辈分极高的族老。他们面色各异，眼神频频瞟向演武场入口。
“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怕是怕了吧，毕竟今日可是试炼混战，不是擂台一对一。”
“听说大长老特意改了规矩，就是为了让林尘好看。”
窃窃私语声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演武场门口。
林尘一袭白衫，腰悬长剑，步伐稳健，神色淡然。他身后跟着林啸，林啸虽然还是一贯的畏缩模样，但眼中的担忧比往日少了几分。
“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尘身上。这个昨日一拳击败林浩的少年，此刻成了整个林家的焦点。
林尘走到场中央，对着主看台拱了拱手：“林尘前来参加试炼。”
林震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准备吧。今年的规矩，你们都知道——所有人抽签分组，每组五人混战，最后胜出的前十人进入决赛，争夺灵池名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尘身上，隐隐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今年，老夫与几位长老商议，觉得前几届试炼太过平淡，决定再加一个彩头——混战阶段，但凡能将对手打下擂台者，直接晋级决赛，不占前十名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只要你能把别人打下去，你就可以直接晋级，甚至不用等小组赛结束。而那些实力较弱的人，则会面临被车轮战消耗的风险。
“大长老这是针对林尘啊。”有人低声嘀咕。
“可不是，混战中最怕被围攻，一个人再强也架不住四个人一起上。”
“更何况还有林浩、林宏那些嫡系子弟，他们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林尘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他走到抽签台前，伸手从竹筒里取出一根竹签，上面刻着一个“丙”字。
“丙组！”执事喊道，“组长，林尘！”
“丙组的，都过来集合。”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率先站了出来，他叫林山，是二长老林远山的嫡孙，炼体八重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仅次于林浩。
其余三名丙组弟子也纷纷走了过来，看向林尘的眼神都带着不善。林尘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两人昨天就在擂台下叫嚣得最凶。
“有意思。”林尘心中冷笑。
他自然明白，这所谓的抽签，恐怕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丙组的四个人，都是长老派系的人，分明是要在混战一开始就把他做掉。
“各小组上台！”执事一声令下，五个擂台同时开启。
丙组的擂台在第三座，林尘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台上。林山和其他三人也先后上台，各自占据一角，隐隐将林尘围在中间。
“开始！”
令旗落下的一瞬间，林山四人同时动了。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林尘，拳风呼啸，杀招毕露。
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脚轻轻一跺，身体如鬼魅般后撤三步，堪堪避开四人的合击。
“想跑？”林山大喝一声，双拳握紧，拳头上隐隐有金色光芒闪烁，“裂石拳！”
他这一拳打出来，空气都发出爆鸣声，显然是全力出手，不留半分余地。
其余三人也不甘示弱，各自施展最强手段，掌风、指劲、腿影，铺天盖地朝林尘笼罩而来。
看台上，林震天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林尘的应对。
他看到了。
面对四人的围攻，林尘竟然没有再退，反而迎身而上。他的身形如游鱼般在拳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差之毫厘地避过攻击。
“怎么可能？！”林山瞳孔一缩。
他的裂石拳明明已经锁定了林尘的胸口，可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林尘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去，不仅避开了他的拳头，还顺势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
“啪！”
林山只觉得手腕一麻，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林尘已经借力转身，一记鞭腿横扫而出，正中另一人的腰腹。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个。”林尘淡淡说道。
剩下的三人脸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尘竟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一个同伴。
“别慌，一起上！”林山咬牙低吼，强行压下手腕的痛意，再次冲了上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豁出去了，一左一右夹击林尘。
林尘却不再给他们机会，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左侧那人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花哨，甚至连罡风都没有带起。
但那人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机，仿佛这一拳落下，就能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我认输！”
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同时双手护胸，朝后急退。
林尘的拳头在距离他胸口三寸处停下，拳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个。”林尘收回拳头，目光转向右侧那人。
那人被林尘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林山怒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林山，你疯了？！”擂台下，有族老惊呼道。
那是暴血丹的汁液，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身体潜能，让服用者的实力暴涨三成。但这东西副作用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是族中明令禁止在试炼中使用的禁药。
林震天眉头一皱，却没有开口制止。
林山服下药液，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身上的气息暴涨，肌肉鼓起，青筋暴跳。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林尘，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去死！”
林山的拳头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砸向林尘的脑袋。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算林尘的护体真气再强，也难免要受重伤。
林尘眼神一冷。
他看出了林山眼中的杀意，这家伙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林尘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他的瞳孔中隐隐浮现出一抹金色，那是上古帝印运转的征兆。
“九转星辰诀——星陨！”
林尘轻喝一声，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
空气剧烈震荡，擂台四周的护栏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台下众人只觉得耳膜一疼，忍不住捂住耳朵。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林山的手臂，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血肉横飞，白骨森然，一直到肩膀处才停下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石柱应声断裂，他摔落在地，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啊——！”林山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裂的手臂在地上翻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向林尘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拳，仅仅一拳，就废掉了服用了暴血丹的林山。
这是炼体九重能做到的事吗？
“我好像……低估他了。”看台上，林远山的脸色铁青，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孙子林山就算不是林尘的对手，至少也能缠斗几个回合，却没想到败得如此彻底。
林震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眯得更紧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擂台上，林尘负手而立，看向另外两名丙组弟子：“你们还要打吗？”
那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跳下擂台，生怕跑慢一步。
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宣布道：“丙组晋级者，林尘！”
全场再次哗然。
林尘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一片沉默。先前那些嘲讽他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啸站在人群中，眼睛又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眶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打转。
“爹，我没事。”林尘走到他面前，轻声道。
“嗯，嗯……”林啸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接下来的试炼，林尘干脆利落地击败了所有对手，以全胜的战绩杀入决赛。在决赛中，他更是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一招击败了最后的对手林宏，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名。
“本次家族试炼第一名，林尘！”
执事宣布结果的瞬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
族人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昨天还是废柴的林尘，今天就夺得了试炼第一，这转变实在太快，快得让人难以接受。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林震天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好，好，林尘，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按照规矩，试炼第一名，将获得进入灵池修炼三天的资格。”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家族还会奖励你一枚凝气丹，以及挑选一本玄阶功法的权限。”
话音落下，族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灵池、凝气丹、玄阶功法，这三个奖励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普通子弟疯狂，如今竟然全部落在了一个“废柴”头上。
林尘却没有多少激动的神色，只是平静地拱手道：“多谢大长老。”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林震天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灵池明日开启，你好生休养，不必耽误了时辰。”
说完，他转身离开，几位长老和族老也紧随其后。
等这些长辈都走了，演武场的气氛才稍微松弛下来。一些和林尘走得近的旁支子弟纷纷上前祝贺，虽然他们之前也没有帮过林尘什么，但此刻都表现得无比热情。
林尘一一应付，神情淡然。
“林尘哥，你真厉害！”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挤到林尘面前，眼中满是崇拜，“我能跟你学武吗？”
林尘低头看了他一眼，认出这孩子是旁支林铁柱家的独子，叫林小虎，以前没少被嫡系子弟欺负。他微微一笑：“可以，明天一早来找我。”
“真的？！”林小虎兴奋得跳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不过是侥幸赢了试炼，有什么好得意的。”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锦衣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林家的少主——林浩。
他受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怨毒。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纷纷附和，对林尘冷嘲热讽。
林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下败将，也敢聒噪？”
“你！”林浩脸色涨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昨天他输得那么惨，今天又亲眼目睹林尘横扫试炼，心里又恨又怕，却不敢再和林尘动手。
他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林尘，你别得意太早。等你进了灵池，有你好看的！”
说完，他带着狗腿子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乱。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灵池里……有埋伏么？”他自语道，“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查清楚，这些年是谁在背后害我和爹。”
他的目光扫过主看台的方向，那里，大长老林震天刚刚离开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他认得。
是当年那晚，屠灭林家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