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青云宗外门执事殿的青瓦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辰衍端坐在殿内主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陆尘：“《九曜诀》是我青云宗外门基础功法之一，虽算不上顶级，但胜在根基扎实。你若能修至圆满，体内星力便能支撑你突破到星徒四重。”
陆尘接过那卷古籍，双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星核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这本秘籍上记载的功法。
“多谢长老。”陆尘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辰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不用急着谢我。三天之内，若能摸到入门门槛，我算你及格。若能修成第一层，我便正式收你为记名弟子。”
陆尘一愣。
记名弟子？刚才不是已经收了么？
辰衍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方才在入宗殿，我是以执事长老的身份带你登记。但宗门规矩，收徒需行拜师礼，授功法需见成效。三天后，你若能修成第一层，我便在宗内报备，正式记你名下。若做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就继续当你的外门弟子，靠自己慢慢修炼。”
陆尘心头一凛。
这位辰衍长老行事冷静疏离，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随意收徒的人。他能给自己这个机会，已经是破例了。能不能把握住，全看自己的本事。
“弟子明白。”陆尘抱拳躬身，“定不负长老厚望。”
辰衍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后院有静室，你可以在那里修炼。”
陆尘再次道谢，转身走出执事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古籍。封面上三个古篆字——九曜诀，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苍茫之意。
他快步走向后院，在执事殿西侧找到一间僻静的静室。
推开木门，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草席、一盏油灯，墙角放着一个蒲团。窗户半掩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尘关上门，脱了鞋，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将《九曜诀》摊开放在膝上，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古籍并不厚，只有薄薄十几页，上面记载的功法口诀也不算复杂，主要是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和星力运转路线，引导体内星力淬炼经脉，凝聚九道星辉。
但陆尘只看了一半，脸色就变了。
这功法的修炼周期，是以“月”为单位的！
按照古籍上的描述，普通弟子修成第一层，最快也需要一个月。原因是修炼者需要不断汲取天地间的星力，通过九曜诀的吐纳法淬炼，化入经脉中。而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因为人体能承载的星力有限，稍有不慎就会撑裂经脉。
换而言之，这功法的修炼速度，完全取决于修炼者吸收星力的效率。
而陆尘……
他体内的那颗星核，最擅长的就是吞噬星力。
“一个月？”陆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不需要一个月。”
他闭上眼，按照九曜诀第一层的吐纳法，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星力。
星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起初还略显生涩，但随着他不断调整呼吸节奏，星力的运转越来越顺畅，像是溪流汇入江河，渐渐形成了一股稳定的循环。
然后，他放开了对星核的压制。
轰！
星核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吸力。
静室内的天地星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地朝陆尘涌来。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打着旋儿钻入他的皮肤、口鼻、每一个毛孔。
那些涌入体内的星力，在星核的操控下，根本不需要经过复杂的淬炼步骤，就被直接吞噬、净化、提纯，然后返哺回陆尘的经脉之中。
纯度极高的星力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九曜诀的运转路线奔腾冲刷。
陆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快了！
他原本以为星核吞噬星力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没想到修炼功法之后，这个速度还能暴涨。九曜诀的运转路线就像是一条专门为星力开辟的高速通道，而星核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引擎，把天地间的星力疯狂灌进来。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陆尘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这是正常的——经脉从未承受过这么高强度的星力冲刷，第一次运转功法，必然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痛，但不能停。
他屏住呼吸，一边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一边引导星力按照九曜诀的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膝上的古籍上，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
不知过了多久，经脉撕裂的痛感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泡在温泉里的舒适感。星力在经脉中运转越来越顺畅，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带走一部分杂质，让经脉变得更加通透坚韧。
陆尘缓缓睁开眼睛。
油灯里的灯油烧了大半，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昏黄色的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污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洗髓伐脉……”陆尘喃喃道。
这只是九曜诀第一层的基础效果之一，但普通弟子至少要修炼半个月才能达到这一步。而他——仅仅用了大半个白天。
但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陆尘沉下心神，内视体内的星核。
那颗深紫色的星核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原本光滑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隐约的纹路。纹路呈淡金色，线条古朴玄奥，像是一道符文，又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蛇，盘绕着星核旋转。
那道纹路……他之前从未见过。
陆尘皱了皱眉，试图用星力去触碰那道纹路，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这是什么？”他低声自语，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道纹路像是星核自带的某种封印或印记，目前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触及。但陆尘能感觉到，它不是什么坏东西——相反，这道纹路的出现，让星核与自己的契合度更高了，星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
“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修成第一层了？”陆尘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从拿到功法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时辰。
辰衍长老说三天内摸到门槛就算及格，他倒好，直接修成了第一层。
这要是让那些花了一个月才修成第一层的师兄师姐知道，估计得气得吐血。
陆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咔嚓作响，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传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星力比早上强了一大截，体内经脉被拓宽了近三分之一，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
窗外的虫鸣声清晰可辨，院墙外百步之外，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星徒二重。
他在无声无息中突破了。
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推门走出静室。
暮色已至，执事殿的院子里亮起了几盏灯笼。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杂役弟子正在清扫落叶，见他出来，微微愣了一下：“陆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长老让您去前殿用膳。”
“用膳？”陆尘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修炼什么都没吃。
杂役弟子笑道：“是啊，长老特意吩咐的，说您今日刚领了功法，理应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还让我转告您，不用着急回去继续修炼，修行要张弛有度。”
陆尘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辰衍长老表面冷淡，但做事却细致周到。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执事殿前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辰衍的声音：“……所以我说过，不要用你们那套急功近利的思维去衡量他。他的修行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老辰，我还是觉得你太草率了。那个少年才来第一天，你就把九曜诀给他，还许诺收徒——万一他是暗渊教的卧底呢？”
陆尘脚步一顿。
暗渊教？卧底？
他侧身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