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灵纹学院的山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员。
萧逸尘穿过人群，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与往常截然不同。那些曾经带着轻蔑、不屑的眼神，此刻大多变成了好奇、审视，甚至隐隐有些忌惮。
他心里清楚，为期三天的猎场考核，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
“听说了吗？那个萧逸尘，单枪匹马在密林深处杀了五头灵兽！”
“不止，我还听说他和赵恒对上了，赵恒带着七八个人围堵他，结果愣是没抓住，反而折了几个人手。”
“切，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赵恒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耀武扬威，真要论实力，他在二年级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可你别忘了，萧逸尘才入学三个月啊！”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萧逸尘面不改色地朝灵纹大殿走去。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身形比起三个月前已经挺拔了许多，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而内敛的锋芒。
吞噬了两头灵兽的兽纹后，他体内的一阶灵纹愈发凝实，灵气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尤其是那铁甲豪猪的防御兽纹，融入他的肌肤血肉之中，让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同阶灵纹师。
“萧逸尘。”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逸尘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正从石阶上走下来，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他腰间挂着一枚碧绿色的灵纹玉佩，走动间玉佩轻响，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珍品。
周围学员看到此人，纷纷退避让路，眼神中满是敬畏。
顾昭。
二年级首席，灵纹学院公认的天才学员，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四阶灵纹师的门槛。
萧逸尘微微眯起眼睛，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有过交集。
“有事？”
他的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顾昭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就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器物，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屑。
“你就是那个觉醒废纹的萧逸尘？”
废纹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不少人悄悄竖起耳朵，等着看好戏。
萧逸尘没有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废纹？谁定义的？”
“全学院都知道，吞噬之纹只能吸收灵气，无法转化为任何实质性力量，这在灵纹界是公认的废纹。”顾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能在猎场里杀几头低阶灵兽，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人群中有几个人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确实，吞噬之纹的理论在灵纹界早有定论——这种灵纹就像是一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吞噬再多灵气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或防御手段。萧逸尘能在猎场里活下来，多半是靠运气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萧逸尘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顾昭。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灵力波动极为雄浑，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这样的实力，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但如果顾昭以为自己还是三个月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呢？”萧逸尘不紧不慢地问道，“顾首席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是个废物？”
顾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没那么无聊。”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步，“我只是来提醒你，三天后的学院排位战，我不希望你在第一轮就被淘汰。那样的话，我连亲手教训你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昭这话，等同于公开宣战了！
萧逸尘挑了挑眉：“你和我有仇？”
“没仇。”
“那为什么针对我？”
顾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简单，我看不惯你这种人。明明是个废物，却非要在学院里蹦跶，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出风头。灵纹学院乃是培养真正天才的地方，不是你这种滥竽充数的人该待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刀，扎向萧逸尘。
萧逸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完了？”
顾昭眉头一皱。
“如果说完了，我建议你回去多看看书。”萧逸尘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灵纹的种类千千万万，你以为自己了解所有灵纹的特性？你以为学院典籍上记载的就是全部真相？”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逸尘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顾昭的眼睛，“三天后，我会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吞噬之纹到底是不是废纹。”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昭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周围的学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萧逸尘竟然敢这么硬气地回怼顾昭。要知道，顾昭不仅是二年级首席，更是顾家的嫡系传人，在整个灵纹学院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有意思。”顾昭望着萧逸尘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冷意更浓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
“顾哥，这小子太嚣张了，要不要我们找人……”
“不用。”顾昭抬手制止，“三天后就是排位战，我会在擂台上当着全院师生的面，亲手把他打回原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在猎场里活下来的。”
一个跟班小声道：“顾哥，我打听到了，当时赵恒带着人去围堵他，结果不仅没抓住人，反而折损了几个手下。而且有人看到，萧逸尘最后杀了一头青冥狼，还是空手杀死的。”
“空手杀死青冥狼？”顾昭眉头拧得更紧了，“青冥狼虽然只是二阶灵兽，但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就算是二阶灵纹师也不敢大意。他一个刚突破一阶的废物，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似乎不像是刚突破一阶的水准？”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顾昭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这小子在猎场里真的得到了什么奇遇。不过没关系，排位战上，我会让他原形毕露。”
另一边，萧逸尘走进灵纹大殿，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吞噬之纹。
自从吞噬了两头灵兽的兽纹后，他的灵纹似乎产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原本完全漆黑的纹路中，隐约多出了几道青灰色的细线，那是铁甲豪猪和青冥狼的兽纹残留。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些兽纹并非简单地被吞噬掉，而是实实在在地融入了他的灵纹体系，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铁甲豪猪赋予了他超强的防御力，青冥狼则让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了显著提升。虽然这种提升远不如直接使用灵纹技能来得明显，但对于一个一阶灵纹师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增益了。
“如果我能继续吞噬灵兽的兽纹，是不是能不断强化自身？”萧逸尘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以后的灵纹师要猎杀灵兽获取兽核来修炼，我却在猎杀灵兽吞噬它们的兽纹……”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成长速度将远超同阶灵纹师！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吞噬灵兽兽纹虽然能强化自身，但不代表就能无限制地吞噬下去。每吞噬一种兽纹，他的灵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和融合，如果吞噬得太多太快，身体未必能承受得住。
“得循序渐进，不能贪多。”他暗暗告诫自己。
正在他沉思之际，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少女走到了他面前。
“萧逸尘？”
萧逸尘睁开眼，认出了来人——苏清漪，二年级学员，灵纹学院的校花级人物，同时也是顾昭的表妹。
“有事？”
苏清漪打量着他，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刚才在大殿门口，你和顾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萧逸尘神色不变：“所以呢？你是来替表哥出头的？”
“不。”苏清漪摇了摇头，“我是来提醒你的，顾昭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他说要在排位战上教训你，就一定不会留手。你要是不想被打得太惨，最好现在就去找导师认个错，服个软。”
“服软？”萧逸尘笑了，“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服软？”
苏清漪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倔？顾昭的实力你不是不知道，他在二年级里已经无敌手了，就连一些三年级的学长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个刚突破一阶的灵纹师，拿什么和他打？”
“如果连打都没打就认输，那我还修炼什么灵纹？”萧逸尘站起身，看着苏清漪的眼睛，“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退。”
苏清漪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上也看不出有多么强大的灵力波动，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得像是淬了火的铁。
那种眼神，她很少在灵纹学院的学员身上看到过。
“你……真是个怪人。”苏清漪忍不住说了一句。
“或许吧。”萧逸尘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大殿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穿过雾霾，洒落在青石广场上。
偌大的灵纹学院里，到处都在谈论着顾昭公开向萧逸尘宣战的消息。有人觉得萧逸尘不自量力，有人期待着一场好戏，也有人暗中为萧逸尘捏了一把汗。
而萧逸尘自己，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吞噬之纹。
三个月前，这个灵纹觉醒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这是个废纹，包括他的导师，包括学院的考核官，甚至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他不再这么认为了。
“三天。”萧逸尘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在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三天后，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重新认识一下，这天下第一废纹的真正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