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弯腰捡起那枚碧绿玉简。
入手温润,材质非金非玉,触感细腻,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玉简上“苍玄学院·内院考核令”几个古朴小字,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光。
“苍玄学院?”
夜辰皱眉思索。
他在天玄城时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苍玄大陆最负盛名的修行圣地,据说只有天赋异禀的天才才能进入。北荒郡年轻一辈挤破头都想拿到一块考核令,而萧寒手中竟然有一枚内院考核令——这可比普通入门考核令珍贵十倍。
“难怪那家伙修为如此扎实,原来是冲苍玄学院去的。”
夜辰把玩着玉简,感应到其中封印着一道玄奥的考核法阵。只要激活,就能传送到苍玄学院的考核地点。
“倒是个好东西。”
他刚想将玉简收入怀中,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从天际传来。
夜辰眸光一凝,身形瞬间后退三丈。
轰!
一道赤红流光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漫天尘土。待到烟尘散去,一柄通体血红的令旗插在地面上,旗面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铁血令?”
夜辰神色微凝。
这令旗他认得。铁血宗三大令旗之一,铁血令出,如宗主亲临。持有此令者,可调动铁血宗所有外门弟子,乃至于内门弟子都要听令行事。
“夜辰小友,别来无恙。”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林中响起。
夜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血红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面容枯槁,目光却锐利如鹰,背负一柄宽厚重剑,每一步踏出,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是你?”
夜辰认出了来人。
三天前,他在天玄城外斩杀铁血宗执事张乾时,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铁血宗外门执事,洛丘。
“小友好记性。”洛丘走到夜辰面前三丈处停下,目光在夜辰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短短三日,小友修为又精进了。看来张乾那废物死得不冤。”
“你想替他报仇?”夜辰平静问道。
“哈哈哈哈!”洛丘大笑起来,“张乾那废物仗着有几分关系,在宗门内作威作福,死有余辜。老夫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给他讨公道。”
他笑容收敛,郑重道:“铁血宗,想邀请小友加入。”
夜辰眉头微挑:“邀请我?”
“正是。”洛丘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同样的骷髅图腾,“铁血令在此。持此令者,可直接成为铁血宗内门弟子,享受核心弟子待遇,每月可领取五百枚灵石的修炼资源。”
“这么好的条件?”夜辰眯起眼睛,“应该还有别的条件吧?”
洛丘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没错,想得到铁血令,小友必须完成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斩杀血煞宗的一名舵主。”
洛丘缓缓说出这句话,目光紧紧盯着夜辰。
血煞宗和铁血宗同属北荒郡两大魔道势力,明争暗斗数百年,不死不休。斩杀对方舵主,那就等于向血煞宗正式宣战。
“没兴趣。”
夜辰干脆利落地拒绝。
笑话。他现在才化罡境初期,虽然战力超出同阶,但血煞宗舵主至少也是真元境强者,甚至有可能是天罡境高手。让他去送死?
“小友别急着拒绝。”洛丘似乎早有预料,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先看看这个。”
夜辰接过书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那是父亲夜天行的笔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透露着铁血铮铮的傲骨。
“吾儿辰儿,见字如面。若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已不在人世。莫要悲伤,为父此生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夜辰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快速扫过信的正文。夜天行在信中写道,自己当年在天玄城执行秘密任务时,意外发现了血煞宗的一个惊天秘密。为了查清真相,他潜入血煞宗总部,却不幸暴露身份,被擒入血煞谷。
“血煞谷……”
夜辰的声音沙哑。
血煞谷,血煞宗总部所在。那里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更有一位血煞宗宗主坐镇。父亲被关在那里,已经整整五年!
“这封信怎么会落在你手上?”夜辰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
洛丘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我铁血宗一位暗探冒死从血煞谷中带出了这封信。那位暗探,已经牺牲了。”
夜辰沉默。
他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父亲还活着!这五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已经遇害,没想到父亲竟然被关在血煞谷中受尽折磨!
“我想去血煞谷。”
夜辰握紧拳头。
“小友冷静。”洛丘及时泼了盆冷水,“血煞谷守卫何等森严,就算你是天罡境强者,单枪匹马闯进去也是送死。更何况,血煞宗宗主血煞老人,可是元丹境的大能。”
元丹境!
夜辰瞳孔一缩。
那是远超天罡境的存在。元丹境修士,已经是站在北荒郡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了。自己现在才化罡境,就算有碎虚帝印,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去挑战元丹境强者。
“所以你让我去杀血煞宗舵主,就是为了削弱血煞宗的实力?”夜辰冷静下来。
“没错。”洛丘点头,“血煞宗在北荒郡共有三十六位舵主,分布在各个分坛。只要你斩杀其中一位,铁血宗就会趁机对那个分坛发起总攻。届时血煞宗必然大乱,我们就能趁机潜入血煞谷,救出令尊。”
夜辰沉默良久。
“为什么要帮我?”他盯着洛丘的眼睛。
洛丘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铁血宗也想血煞宗灭亡。令尊当年查出的那个秘密,可能关系到血煞宗的根基。救出令尊,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成交。”
夜辰干脆地伸手。
洛丘将那枚铁血令郑重地放在他手心:“血煞宗在北荒郡西边有一座分坛,坛主名叫曹信,外号‘血手人屠’,修为在真元境中期。他的项上人头,就是你的任务目标。”
“给我一个月时间。”
“好。”洛丘点头,“一个月后,老夫会派人前往西荒城与你碰头。届时,希望小友已经得手。”
说完,洛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夜空中。
夜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铁血令和那封泛黄书信,眼中神色复杂。
父亲,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将书信小心收好,又从地上捡起那枚苍玄学院的内院考核令,一并收入怀中。然后脚步一踏,朝着西荒城的方向急掠而去。
北荒西陲,茫茫黄沙。
夜辰穿行在戈壁之中,脚下踩着一片片碎裂的岩石。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都有数丈远,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三天了。
距离和洛丘约定已经过去三天。他离开天玄城后一路向西,沿着官道跋涉了足足八百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滚滚黄沙。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昏黄,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前方就是西荒城了。”
夜辰站在一座沙丘上,眺望远处的城池轮廓。
西荒城建在一片绿洲之上,城墙高约十丈,由灰红色的岩石砌成,在风沙的侵蚀下布满斑驳的痕迹。城门两侧立着两尊狰狞的石兽雕像,石兽眼眶中镶嵌着两枚血红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有散修,还有身穿血煞宗服色的修士在盘查过往行人。
“第一道坎就是进城。”
夜辰沉吟片刻。
他现在是个生面孔,身上又没有血煞宗的令牌,想要混进城恐怕不容易。
正思索间,他身后响起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队商队正缓缓驶来。车队有三十多人,全都穿着粗布麻衣,身上挂着各种兵器。领头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看就是常年走镖的老江湖。
“小兄弟,可是要进城?”老者走到近前,笑眯眯地问道。
夜辰点头:“前辈看出来了?”
“哈哈哈!”老者爽朗一笑,“老朽刘老三,常年在这条道上走镖,阅人无数。小兄弟面生得很,又是孤身一人,想必是第一次来西荒城吧?”
“正是。”
“那就跟老朽一起进城。”刘老三热情地招招手,“血煞宗的人查得严,你这张生面孔自己去,肯定要被盘问半天。跟着老朽的车队,就说是我请的镖师,包你顺顺利利进城。”
夜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现在的确是人生地不熟,能有个向导再好不过。
“那就多谢前辈了。”
“客气客气。”刘老三爽快地拍拍他的肩膀,“上车,老朽正好跟你讲讲西荒城的规矩。这里可不比外面太平,稍不留神就会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