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山间的石阶上已经布满了青苔。
苏尘站在云岚宗山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巨大的青石碑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心中百感交集。离开不过半月，再回来时，他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走吧。”叶璃站在他身边，轻声催促。
苏尘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山门。
守门的两个外门弟子看见苏尘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嗤笑道：“哟，这不是苏废物吗？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跑了半个月，居然还敢回来，脸皮可真够厚的。”另一个矮胖的弟子附和道。
苏尘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理会。叶璃皱眉，刚要开口，却感受到苏尘拉了拉她的衣袖，便忍住了。
两人穿过山门，走进宗门广场。广场上，数十个外门弟子正在晨练，看到苏尘出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苏尘回来了！”
“这小子居然还没死？听说他修为被封，在宗门外活不过三天。”
“我看他八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厚着脸皮回来的。”
“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一句句讥讽的话语飘进耳朵，苏尘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这些声音根本不存在。
叶璃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这个人变了。半个月前，他还是那个眼中藏着不甘和愤怒的少年，而现在，他的眼神平静得让她有些心惊。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广场尽头传来。
“都给我住口！”
所有弟子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长老。那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云岚宗掌门——轩辕岳。
弟子们纷纷低头行礼：“参见掌门！”
轩辕岳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牢牢锁定在苏尘身上。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大步走到苏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轩辕岳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满是震惊，“你身上的气息……炼气九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炼气九层？”
“不可能！他明明九脉封死了，怎么可能是炼气九层？”
“掌门莫不是看错了？”
轩辕岳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被封了修为吗？怎么突破的？”
苏尘抬头，坦然迎向掌门的目光：“弟子遭遇奇遇，侥幸突破。”
“奇遇？”轩辕岳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低沉，“什么样的奇遇能让一个九脉尽封的废物一夜之间突破到炼气九层？”
他故意加重了“废物”两个字，似乎在试探苏尘。
苏尘面色不变，淡淡道：“弟子不敢欺瞒掌门，确实是在一处上古洞府中得到了一些机缘。”
在场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上古洞府？云岚宗周围确实有一些古老的遗迹，但没听说过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轩辕岳沉默片刻，突然伸出手，一掌朝苏尘胸口拍去。
这一掌快若惊雷，掌风凌厉，显然不是试探，而是全力一击！
叶璃大惊失色：“掌门！”
苏尘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掌在他胸前寸许处骤然停住，掌风掀起的劲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轩辕岳盯着苏尘的眼睛，那双眼眸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波澜不惊的镇定。
“好。”轩辕岳缓缓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的确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而且根基扎实，没有虚浮之感。这半个月，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苏尘摇头：“是弟子应走的路。”
轩辕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身旁的一位白发长老说道：“赵长老，你检查一下他的经脉。”
赵长老走上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苏尘的手腕上。片刻后，他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掌门，他……他的九条经脉，全部贯通了！”
“什么？！”
“九脉全通？这绝不可能！”
“赵长老精通经脉之学，他老人家说的话不会有假！”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轩辕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苏尘，你可愿成为本座的真传弟子？”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真传弟子！那可是宗门最顶尖的荣耀，只有天赋绝佳的人才有资格获得。整个云岚宗，真传弟子加起来也不过一掌之数。
苏尘怔了怔，没有说话。
“掌门！”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弟子大步走出，满脸不忿，“这小子不过是个废物，凭什么成为真传弟子？弟子不服！”
轩辕岳看了他一眼：“顾衍，你的意思是，本座看走了眼？”
顾衍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弟子不敢质疑掌门，只是这苏尘一向废物，突然之间突破炼气九层，其中必有蹊跷。说不定是他用了什么邪法，伤及根基，日后必成大患！”
“放肆！”轩辕岳冷喝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猛地爆发开来，压得顾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你以为本座看不出他的根基是否扎实？”轩辕岳冷冷道，“本座亲手下探测，他的根基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稳固。你若不服，大可以跟他比划比划。”
顾衍咬牙，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苏尘：“苏尘，敢不敢跟我一战？”
苏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
“现在！”
“好。”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叶璃拉了拉苏尘的衣袖，低声道：“顾衍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你别冲动。”
苏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他走到广场中央，面对顾衍，双手负在身后，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衍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苏尘，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轰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苏尘却只是微微一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他抬手，手指轻轻点在顾衍的手腕上。
砰！
顾衍的攻势被打断，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多了一个红点，隐隐发麻。
苏尘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你的拳法太过刚猛，破绽太多。”
顾衍的脸涨得通红，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毫无保留！
苏尘身形一晃，竟然不退反进，迎着他的拳头撞了过去。
砰！
两人的拳头对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衍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手臂，脸色惨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顾衍可是外门第一弟子，竟然连苏尘一拳都接不住？
苏尘收回拳头，转身看向轩辕岳：“掌门，弟子可否成为真传弟子？”
轩辕岳哈哈大笑：“当然可以！从今天起，你便是我云岚宗的真传弟子！”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沉默。
那些曾经嘲笑过苏尘的弟子，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苏尘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心跳在胸膛里擂动，激荡得厉害。
他终于，站起来了。
轩辕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我带你去真传弟子的修炼之地。”
苏尘点了点头，跟在掌门身后。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叶璃一眼。叶璃站在人群中，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也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了前方。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正在一步一步，从深渊中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