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进办公室的时候，沈辰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材料。
明天就是交方案的截止日，赵铭那边的动静反而安静了下来。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倒让人心里不踏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明发来一条消息：“出事了，速来老地方。”
沈辰眉头一皱，合上电脑就往外走。老地方指的是公司后门那家早餐店，午市卖简餐，是他们最近碰头的据点。
他快步穿过走廊，在电梯口撞见了陈助理。
“沈组长，萧总让你去一趟。”陈助理拦住了他。
“现在？”
“就现在。”陈助理面无表情，“萧总在办公室等你。”
沈辰看了一眼手机，刘明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快点，情况紧急。”
两难。
他吸了口气，对陈助理说：“帮我转告萧总，我半小时后到。”
“沈组长——”
沈辰已经转身走向楼梯间。萧衍那边可以解释，但刘明的语气明显不对劲，恐怕是真出了事。
八分钟后，他推开早餐店的门。
店内空荡荡的，只有刘明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馄饨。看到沈辰进来，刘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沈辰在他对面坐下。
刘明没说话，把手机推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文件，时间长度约四分钟。沈辰点开播放，耳机里传来赵铭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女儿在二中附小上学对吧？二年级三班，中午在学校吃饭，放学后去旁边的托管班。”
沈辰的手指骤然收紧。
录音继续播放，赵铭的声音冷漠得像是机器：“刘明，你自己掂量。我们本来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跟姓沈的搅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接着是刘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好心提醒你，注意安全。万一哪天你女儿放学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赵铭顿了顿，“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女儿会很安全，你也能拿到一笔钱。”
录音在这里断了。
沈辰把手机放下，看着刘明。刘明的脸色煞白，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什么时候的事？”沈辰问。
“昨晚。”刘明的声音嘶哑，“他们找到我家里去了。我当时不在，他们见了我老婆。我老婆吓坏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
沈辰攥紧了拳头。
他见过太多肮脏手段，但拿家人威胁这种事，还是让他心底蹿起一股冰冷的怒火。那些所谓的商业精英，背地里干的事跟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他们让你做什么？”
刘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挣扎与愧疚。
“他们说，让我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你们在合作方案里埋的几个雷点全部告诉他们。还要我提供一份假的补充协议，证明是你在背后搞鬼，试图毁掉这次合作。”
沈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他开口，“你答应了？”
刘明咬紧了牙关，眼圈更红了：“我没办法。沈辰，我女儿才七岁。那些人能查到她在哪个班、在哪个托管班，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能拿她的命赌。”
沈辰沉默了三秒。
他没有责怪刘明。换了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人，面对这种威胁都很难保持冷静。刘明愿意提前告诉他，已经是对朋友最大的诚意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刘明用力搓了把脸，“我不想背叛你，可我也不想让家人出事。沈辰，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沈辰思考了一会儿。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店铺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他们这桌。
“刘明，时间差不多了。”男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赵总让我来验收成果。”
刘明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沈辰看着那个男人，从他的言行举止间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压迫感。不是正常人的压迫感——沈辰的视野中，那个男人周围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晕，像是情绪的残影。
这人不对劲。
“你是谁？”沈辰开口。
男人这才把目光移到沈辰身上，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就是沈辰？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跟他没关系。”刘明连忙站起来，挡在沈辰身前，“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给赵总打电话——”
“不用打电话了。”男人说，“赵总让我亲眼看你发了，确保万无一失。现在就发，我盯着。”
刘明的手在发抖。
沈辰能清晰地感觉到的，周围的情绪波动正在变得剧烈。刘明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而那个男人身上的暗红色光晕则散发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气息——他享受这种压迫别人的感觉。
“发啊。”男人催促道。
刘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沈辰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刘明的手机。
“别发。”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沈辰，你确定要管这档子事？”
“这是我朋友的事，我管定了。”沈辰站起身，“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用家人做筹码，逼人就范，这手段也太卑劣了点。”
男人轻蔑地笑了笑：“手段卑劣？在商场上想赢，就别讲什么仁义道德。你现在意气用事，最后害的是你自己和你朋友的全家。”
“你威胁不了我。”
“我不需要威胁你。”男人慢悠悠地说，“你从酒店带走的那个U盘，里面装着几家大公司的机密数据，我已经让人把证据递到经侦那边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带走问话。到时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翻身吗？”
沈辰微微一怔。
U盘里的数据确实存在，但那都是他在调查过程中收集的，大多数是公开资料和不痛不痒的内部文件，构不成什么实质性证据。问题是，对方捏造证据的能力有多强？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那股暗红色的光晕突然变浓了。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强横的情绪波动，直接朝沈辰碾压过来。那是一种经过放大的恐惧——普通人触及到这种程度的恐惧冲击，一瞬间就会腿软、意志崩溃。
但沈辰不是普通人。
他曾经在医院里，面对那个疯狂的情绪释放者都没有退缩，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沈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情绪吸收能力自动运转起来，那股碾压过来的恐惧波动被他迅速吸收、转化。
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沈辰感觉到，吸收完那股恐惧波动后，自己体内积蓄了相当可观的能量。这些能量原本储存在他的能力空间里，此刻却开始躁动，仿佛在呼唤他用另一种方式释放出去。
他没有犹豫。
沈辰把目光锁定在那男人身上，将吸收转化后的能量，以一种自己从未尝试过的方式释放出去。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情绪碾压——他把自己体内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朝那男人正面轰了过去。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瞬间失去平衡，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旁边的桌椅。他的脸色煞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你……你也是……”
“滚。”沈辰冷冷地说。
男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冲击中恢复过来。他看了沈辰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跄着走出了早餐店。
门关上了。
店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辰……”刘明的声音带着后怕，“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沈辰坐回椅子上，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只是让他感受了一下恐惧的滋味。”
刚才那次情绪释放，几乎耗空了他积攒的所有能量。他现在有种虚脱感，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能力不仅可以被动吸收，还可以主动释放。
关键时刻，那就是他的武器。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刘明说，“那个人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到时候他们更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沈辰语气很平静，“反正早晚都要撕破脸。”
“可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栽赃你泄露商业机密——”
“那件事我来解决。”沈辰打断他，“倒是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你这几天别回家，我帮你安排个地方，把你老婆孩子接过去暂住几天。”
刘明犹豫了一下：“能行吗？”
“你放心，我有可靠的朋友。”沈辰说，“地方偏僻，安保也好，他们找不到的。”
刘明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商量好了细节，刘明就匆匆离开了。沈辰独自坐在早餐店里，慢慢喝着已经凉了的豆浆，脑子里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身上有明显的能力波动。这说明赵铭背后牵扯的，不仅仅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还有能力者参与其中。
而萧衍，那个知道一切却选择沉默的男人，在这场风波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沈辰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陈姐，麻烦你跟萧总说一声，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结账走人。
晨光依然明亮，但他已经感觉到了暴风雨临近的气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