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沈辰准时走进星辉大厦。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眼圈有些发黑，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昨晚那场交锋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的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强大。
刚进办公室，林晓就迎了上来。
“沈哥，人事部那边来人问了，说昨天下午有人举报你窃取机密文件。”
沈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知道了。”
“还有，”林晓压低声音，“听说赵铭那边的人一大早就去了技术部，挨个找我们组的人谈话。”
“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无非是让我指认你泄露机密呗。”王浩从角落里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我没松口，但他们说了，今天下午之前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就直接向董事会举报。”
沈辰扫了一圈办公室。
加上林晓和王浩，加上自己，整个创新实验小组总共六个人。另外三个员工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表情各异——有人低头假装忙碌，有人偷偷打量他，有人满脸写着“我不想掺和”。
这很正常。
他们才一起工作没多久，彼此之间谈不上什么忠诚度。赵铭那边的人一施压，这些人选择明哲保身，一点都不意外。
“行，人都到齐了吧。”沈辰走到白板前，拍了拍手，“开会。”
五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陆续起身围了过来。
沈辰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文件泄露。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五张脸，“但在说方案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林晓第一个开口：“沈哥，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我也觉得是有人在搞鬼。”王浩补了一句，“不然哪有那么巧，你刚来就出事。”
另外三人没说话。
沈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个叫张磊的年轻技术员。他坐在工位上，一直没抬头。
“张磊，你怎么看？”
张磊猛地抬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这事得有证据，不能靠猜。”
“那如果有人让你作伪证呢？”
张磊的脸色变了：“沈哥，我没——”
“我知道你没做。”沈辰打断他，“但别人会不会逼你做，那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张磊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没说话。
沈辰深吸一口气，把他们现在面临的局面摊在桌面上：“你们应该都清楚，赵铭那边给的压力不只是针对我一个人。他们想让你们指认我，做不到，就威胁你们。今天下午就是最后期限。”
“我们不做假证，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林晓说。
“他们会把事情闹到董事会。”沈辰说，“到时候不管我们有没有证据，只要‘被调查’，公司就会暂停我们的项目。项目一停，绩效奖金全泡汤，而且调查期间你们不能离开，等于是被软禁在公司。这种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辰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情绪数值——不安、愤怒、恐惧、焦虑，一片红。
“那……那怎么办？”刚才还沉默的女员工小陈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颤抖。
“两个选择。”沈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们现在去找赵铭，说我确实是泄露机密的人。这样你们就不用再被威胁，还能保住工作。”
“不可能！”林晓第一个反对，“我们怎么能——”
“听我说完。”沈辰压了压手，“第二个选择，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我不仅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拿到这个季度的绩效奖金。”
“奖金的事你也能保证？”王浩皱眉，“那可是董事会定的。”
“我说能，就能。”
沈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有重量。
五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情绪各不相同。沈辰能看到他们的数值在微微波动——有人从恐惧转向动摇，有人从怀疑转向期待。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那就这么定了。”沈辰把白板上的字擦掉，写下一个新的日程表，“今天下午赵铭那边来人，我一个人去面对。你们都不用参与，正常工作就好。”
“可是——”林晓急了。
“没有可是。”沈辰看向他，“你现在参与的行政流程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比眼前这点破事重要一百倍。”
林晓闭上嘴，眼神复杂。
沈辰又转头看向王浩：“你负责带好技术组的工作日志。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能证明所有人绩效的数据。”
“明白。”
交代完所有事情，沈辰走出办公室。他需要去一趟13楼——刚才给陈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萧衍上午有会，让他十点后再过去。
他利用这段时间先去解决另一件事。
电梯门在7楼打开，沈辰走进行政部的办公区。
“诶，沈组长。”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笑呵呵地打招呼，“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了？”
“李主管，找你有点事。”
这个叫李明的行政主管，就是昨天那份外泄文件经手的关键人物。沈辰利用能力查过，文件传递的过程中，这位李主管的办公室门禁记录显示，赵铭的助理曾经在那段时间去过他的办公区。
证据很直白，但还不够直接。
李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事？”
“去你办公室谈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李主管刚想说话，沈辰直接开口：“昨天下午三点二十，赵铭的助理小周来找过你，对吧？”
李主管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门禁记录上有他的轨迹，从一楼直接到你这一层，停留了二十三分钟。”沈辰坐在椅子上，语气不急不缓，“你办公室有监控，我不需要调取监控录像，只需要查一下那个时间段你打开的电脑文档记录就够了。”
李主管额头开始冒汗：“沈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沈辰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份所谓的‘泄密文件’，真实路径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当然，这事不是你主动做的，是被赵铭那边的人借着你的权限给调用了。”
李主管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确定。”沈辰说，“而且我也确定你是被利用了，对方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比如让你在下次晋升中优先考虑？”
李主管不说话了。
“李主管，这件事我能向上面汇报。到时候你被牵扯进去，轻则记过，重则开除。”沈辰手指敲了敲桌面，“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赵铭助理小周的电话号码。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查到昨天动用你权限的那个人，不是赵铭助理，而是另有其人。”
李主管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电话内容要留录音，给我。”
李主管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座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客气：“小周啊，我李明。昨天的事我查了一下，发现不是我这边的问题，是有人动用了我的账户权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一个男声：“李主管，你说什么？不是我的问题？”
“对，是有人用技术手段绕过了安全认证。看来是有人在搞鬼啊。”李明按照沈辰的话说出来，“我这边已经做了记录，明天一早就交到总监那里去。”
“别别别！”那边的声音急了，“李主管，你别急着上报，我们再查查——”
“这事涉及泄密，不上报的话问题更严重。”李明说着，看了沈辰一眼。
沈辰点点头。
“那好吧，我先压下两天。你那边尽快查清楚。”李明说完，挂了电话。
沈辰站起身：“辛苦了，李主管。录音给我。”
李主管苦着脸把录音文件传给他：“沈组长，你这是……”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牵连到你。”沈辰拍拍他肩膀，“只不过赵铭那边的人，很快就要因为这件事内讧了。”
走出行政部，沈辰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正好去见萧衍。
他上了电梯，来到13楼总裁办。
陈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沈组长，萧总在等你。”
“谢谢陈姐。”
推门进去，萧衍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来了。”他转过身，“听陈助理说，你昨天跟赵铭那边的人起冲突了？”
沈辰点头：“是，他们想栽赃我泄露商业机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处理了。”沈辰走到办公桌前，把录音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刚才录下来的通话记录。赵铭的助理小周，用行政部李主管的权限调取了一份文件，想栽赃到我头上。”
萧衍拿起手机，听完录音，神色没什么变化：“你想怎么收尾？”
“很简单。”沈辰说，“把这份录音交到董事会，赵铭的人就会收敛。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会让赵铭团队内部产生分歧——小周不敢承认是自己做的，赵铭也不知道小周背着他做的这些事。他们之间会有裂缝。”
萧衍看了他几秒：“你做得不错。”
“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提前启动B组的文件共享计划。”沈辰说，“如果我们能把技术部的资源共享给行政和财务那边，效率会提升很多。而且这样一来，我和赵铭那边的对抗就有了实际成果，公司上下都能看到。”
萧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在谋划这件事？”
沈辰坦然承认：“对。我入职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公司内部的壁垒问题。技术和行政之间互相不信任，数据共享不到位，这是很多流程延误的根源。”
“你打算怎么做？”
“先建一个安全权限体系。技术人员只能看到自己负责的模块，行政和财务那边根据项目进度获取临时权限。所有操作留痕，不能再发生昨天这种事。”
萧衍听完，点了点头：“你写一个方案，我批。”
走出总裁办的时候，沈辰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召集五个人重新开会。
“事情解决了。”他简单说了一句，“赵铭那边的人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这么快？”王浩瞪大了眼睛。
“嗯。”沈辰没多解释，“另外我申请了一个新项目，B区文件共享计划。三天内我要看到方案雏形。”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林晓最先反应过来：“沈哥，我们干！”
“对，干！”王浩跟着表态，声音比刚才有底气多了。
剩下三个人——小陈、张磊，还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远——也陆续点了头。
沈辰能感觉到，空气里那些不安和恐惧的情绪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东西。
信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期待。
他让这五个人看到，跟他们站在一起的这个人，不仅能扛事，还能解决事。
这就是所谓的“收服人心”吧。
不是靠嘴说，而是靠实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