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辰早早来到了言老说的那个地方——城郊的一座老旧四合院。院子不大，青砖灰瓦，角落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他到的时候，言老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
老人的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可苏辰看着看着，竟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那些缓慢的动作里，似乎藏着某种韵律，看得久了，胸口那股暴躁的情绪竟渐渐平复下来。
“来了？”言老收势，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吧。”
苏辰在石凳上坐下，感觉屁股凉飕飕的。
“你的能力，觉醒多久了？”言老也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概……一个多月吧。”
“怎么用的？”
苏辰想了想，老实说：“就是感觉别人的情绪，然后努力去影响它。”
“怎么影响？”
“就……使劲想？”苏辰挠了挠头，“比如想让客户高兴，就拼命想着高兴的事，然后那股情绪好像就传过去了。”
言老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嗯，这就像拿着一把刀，只知道用蛮力砍。”
苏辰听得有些懵。
“情绪能力者，最重要的不是情绪本身。”言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是魂力。”
“魂力？”
“对。”言老抿了口茶，“人的身体里藏着三种力量——体力，气力，魂力。情绪共鸣，用的是魂力。你的魂力越强，对情绪的感知就越敏锐，影响的范围就越大，效果也越持久。”
苏辰听得很认真，但说实话，这些概念太过抽象，他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
“你刚觉醒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感知到距离很近、情绪很强烈的人？”言老问。
苏辰点头。
第一次在售楼处发飙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对面那几个客户的怒气，顶多再加上旁边的同事。
“那现在呢？”
苏辰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月来，他的感知范围确实在慢慢扩大。刚开始只能覆盖半个售楼处，现在基本上整个售楼处的情绪波动都能感觉到，有时候站在楼上看对面街道，也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情绪。
“这就是魂力在自然增长。”言老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但自然增长太慢了，就像是让一株野草自生自灭。我们要做的，是给它浇水施肥，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他走到院子中央，朝苏辰招招手：“来，坐下。”
苏辰依言坐在地上。地面是青石板，微凉。
“闭上眼睛，深呼吸。”
苏辰照做。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吸入肺里，凉丝丝的。
“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感受身体里的情绪。”
“情绪？”苏辰睁开眼，“我自己的情绪吗？”
“对。”言老的声音很平静，“很多人以为情绪共鸣者只能感知别人的情绪，其实错了。我们的第一个能力，应该学会感知自己的情绪。”
苏辰重新闭上眼睛。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心跳，呼吸，血液流动，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焦虑，好奇，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这些情绪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感受到了吗？”言老问。
“嗯……好像有。”
“试着把它们分开，一条一条地感受。”
苏辰努力集中注意力。一开始，所有情绪都混在一起，像是缠绕的线团，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但他不着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梳理。
最先感觉到的是紧张。那些紧张感聚集在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
然后是好奇。好奇像是空气里的羽毛，飘来飘去，痒痒的。
期待的重量更重，沉在小腹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现在，试着控制它们。”
“控制？”
“对。把紧张沉下去，沉到脚底。”
苏辰试着把那团闷闷的东西往下推。很艰难，那感觉就像是用意念去推动一团流动的黏土，稍一放松，它又弹回来了。
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要用力，要放松。”言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用太极的劲，不是推，是引。”
苏辰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他不再想着把紧张推下去，而是想象着自己的身体是一条通道，紧张的情绪顺着通道往下流，流到脚底，然后从脚底的涌泉穴散出去。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紧张感真的开始流动，顺着腿，淌到脚踝，最后从脚底流了出去。苏辰感觉脚底一阵温热，然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好，现在把好奇和期待也送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就顺利多了。好奇和期待像是轻盈的羽毛，轻轻一引，就飘走了。
苏辰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空，很轻，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负担，飘飘欲仙。
“这就是情绪冥想的第一步。”言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把所有的杂念和情绪都清空，让自己进入一种纯粹的空灵状态。”
苏辰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很安全，很温暖。
“现在，睁开眼。”
苏辰缓缓睁开眼睛。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物变了。不再是那个破旧的小院，而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院子里的一切都被一层淡淡的彩色雾气笼罩着——槐树是浅绿色的，石桌是深褐色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淡蓝色。
“这……”他张了张嘴。
“你现在看到的是情绪能量。”言老站在他面前，周身环绕着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光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颜色，不同的情绪对应不同的颜色。愤怒是红色，悲伤是蓝色，喜悦是金色……”
苏辰低头看自己。他的身体也散发着光芒，是浅浅的银白色。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最浅层的情绪能量。”言老伸手，从空气中摘下一片淡黄色的光点，“修炼冥想术，可以提高你对情绪能量的感知精度和操控能力。”
苏辰盯着那片光点，渐渐看清了它的轮廓——不是简单的光晕，而是有形状的，像是一朵细小的花。
“我现在可以教你第一个冥想技巧了。”言老把光点放回空中，它缓缓飘散，“叫做‘沉息凝神’。”
他讲解得很细致，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很清楚。苏辰跟着他的指引，重新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身心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放空，而是有意识地将散乱的魂力聚集起来。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像是被磁铁吸引，慢慢地汇聚到他胸口的某个位置，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苏辰觉得胸口有些发热，然后这股热流慢慢扩散，流向四肢百骸。
“感觉到了吗？”言老的声音提醒道，“魂力的流动。”
苏辰点头。那股热流很舒服，像是冬日里的热水袋，温温热热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现在，顺着它，朝着你左手的方向流。”
苏辰试着引导那股热流。它有点不听话，像是调皮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才把它引到左肩膀的位置。
“让它在手掌心聚集。”
苏辰集中注意力。热流顺着胳膊往下淌，最后聚在左手的掌心。他睁开眼低头看，手掌心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银色光团，像是一颗发光的珠子。
“成了！”他惊喜地叫出声来。
光团立刻散去。
“别激动。”言老笑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来，再来一次。”
这一次，苏辰沉下心，按照刚才的步骤，重新引导魂力。花了好几分钟，银色光团再次在手心凝聚。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没让情绪波动打散它。
光团虽然不大，也不算很亮，但维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
“不错。”言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魂力底子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强。”
苏辰嘿嘿笑了，感觉像是考试得了满分。
“不过，”言老话锋一转，“冥想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你现在能维持五分钟，明天就能维持十分钟，慢慢地，你就能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精准地控制你的魂力。”
苏辰认真地点头。
“我再教你另一个技巧。”言老伸出手，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浅金色的光团，“这叫‘感知延伸’。你试着把你掌心的魂力向四周发散，去感受周围空间的情绪能量。”
苏辰照着做。他把掌心的银色光团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朝着四周飘散。
那些光点碰触到槐树时，他感到了树木的生命力——缓慢，沉稳，带着自然的勃勃生机。
碰触到石桌时，他感到了岁月的沉淀——厚重，沉寂，像是经历了无数个四季轮回。
碰触到言老时，那股金色的情绪能量暖暖地包裹着他，像是母亲的怀抱，让人感到安心，信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感受到了吗？”言老问。
苏辰点头。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每一样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情感波动。
“以后你出门的时候，可以随时随地练习这个。感知路人的情绪，还是有人在吵架，有人在难过，有人很开心。慢慢地，你就能分辨得更细致，感知得更远。”
苏辰收回魂力，深吸一口气。刚才这几分钟的练习，比他卖一个月房子的收获还要大。
“言老，我想问个问题。”
“说。”
“你刚才说的情绪核心……”苏辰犹豫了一下，“它到底是什么？我爸爸带走的那个东西，是它吗？”
言老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背对着苏辰，看向院子外头的天空。
“情绪核心，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它是情绪能量的结晶。一个情绪核心，相当于一个天然的情绪共鸣器，可以让持有者的情绪能力成百上千倍地增强。”
苏辰倒吸一口凉气。
百倍千倍？那岂不是……
“你父亲带走的那颗，是极其罕见的高阶情绪核心。”言老转过身来，“如果落在掌印者联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以用它培养出一批恐怖的战斗机器。”
“那我爸爸……”
“他应该是把它藏起来了。”言老叹了口气，“至于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苏辰握紧了拳头。
“别急。”言老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基础打好。只有足够强大了，才能去找。”
苏辰点了点头，心里憋着一股劲。
“今天先练到这里。”言老看了看天色，“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苏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言老鞠了一躬：“谢谢言老。”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言老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冥想要循序渐进，别贪多。”
苏辰答应着，正要转身离开，却被言老叫住了。
“对了，忘了给你这个东西。”
言老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古铜色令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令牌很沉，触手冰凉，上面似乎还有一层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
“魂印令。”言老把它塞进苏辰手里，“用你的魂力激活它，就能感应到其他持有令牌的人。你父亲也有一块，如果你在附近，也许能通过它找到他。”
苏辰握着令牌，手心微微发烫。
这是爸爸留下的第二条线索。
“记住，提升自己。”言老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父亲的事，终有一天，你要自己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