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散了他嘴里吐出的烟雾。手机还捏在手里，屏幕上那条来自陈山河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今晚的表现不错。但下次别再用假录音了，容易露馅。——陈山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以为拿着一份系统模拟出来的信息截图就能唬住陈山河，结果对方全程都在陪他演戏。那种被人当成猎物的感觉，让他又憋屈又兴奋。
憋屈的是，自己太弱。兴奋的是，至少陈山河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值得“摸底”的对手。
他深吸了一口烟，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陆辰】
【经验值：730】
【模拟次数：3】
【当前等级：LV3】
【已解锁能力：初级模拟（现实时间1小时=模拟时间24小时）、信息提取（单次最多提取3条关键信息）】
730点经验值，三次模拟的机会。
陆辰把烟掐灭，转身走进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有急着用模拟，而是先在文档里列了一个清单——他需要知道陈山河的所有信息。投资项目的具体流向、资金链条、利益关联方，尤其是那些可能跟互联网黑产有关的蛛丝马迹。
已经凌晨两点半。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电脑，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来：【是否开始模拟？】
“是。”
熟悉的白光闪过，陆辰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长桌，对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机械表。
“陆总，这是您要的关于陈山河近半年的投资报告。”对面一个年轻女人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他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手在发抖。
报告很详细，但每一个投资项目后面都跟着一串他看不懂的代码。不是正常的金融编号，而是一串格式奇怪的数字和字母组合。他试着记下来，但数字太多太长，根本不可能全部记住。
“这些代码是什么意思？”他问。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陆总，这是陈山河那边的内部项目编号，我们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的。”
“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看不太懂。”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陆总，您之前不是说您很了解这些吗？这些编号是暗网常用的交易标记，后面跟着的字母代表交易平台的缩写。”
暗网。
陆辰心底一沉。
“谢谢。”他合上文件夹，“我需要点时间整理一下这些信息，你们先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陈山河果然涉足了黑产。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条资金链牵扯到的利益关联方，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
“锁定目标信息。”他低声说。
系统提示音响起：【正在提取关键信息……提取成功。三条已保存至面板。】
白光再次闪过。
陆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十五。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看到了三条提取到的信息：
1. 陈山河近半年通过三个空壳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超过两亿元人民币。
2. 其中一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张磊。
3. 张磊是陈山河的私人助理，也是他小舅子。
他盯着张磊这个名字，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三天后，陆辰辞职了。
辞职报告递上去的时候，他的直属领导刘总看了一眼，把报告放在桌上：“陆辰，你确定？现在大环境不好，你这一走，可不一定能找得到更好的。”
“想清楚了。”陆辰笑了笑，“想自己做点事。”
刘总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冲劲是好事。但要记住，创业不是请客吃饭，没那么简单。”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小雨。陆辰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上一世，他在这里干了六年，从普通职员熬到主管，最后被无情裁员。这一世，他只待了一个多月，就主动离开了。
命运还真是讽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若曦的电话。
“我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么快？”
“时间不等人。”陆辰说，“陈山河那边的事，我必须尽快布局。我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一个团队，更需要一个他看不懂的方向。”
“什么方向？”
“智能家居。”
林若曦愣了一下：“智能家居？这行水很深的。你不是做技术的，能切入吗？”
“不需要自己搞技术。”陆辰解释道，“现在的智能家居市场，智能中控、智能灯光、智能安防这些单品已经很成熟了，但缺乏一个能把它们串联起来的整体解决方案。我的想法是，专攻一个细分领域——针对老旧小区改造的智能家居方案。这个市场被很多人忽略了，但需求很大。”
林若曦沉默了一会儿：“你做过市场调研？”
“模拟过三次。”陆辰说，“在不同的方案里，只有这个方向的成功率最高，而且资金门槛最低。更重要的是，这个赛道陈山河看不懂。他做的是资本层面的东西，做的是互联网流量和黑产，智能家居这种需要产业链深耕的领域，他不会碰。”
“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一百万就够了。我自己手里有三十万，加上你，再找两个天使投资人，问题不大。”
林若曦笑了：“你是让我辞职来帮你？”
“不是帮我。”陆辰说，“是合伙。我们俩一起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行。”林若曦的声音很坚定，“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
挂了电话，陆辰站在雨中，抬头看着天空。雨滴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了第一个合伙人的名字——叶明远。
这个人是上一世陆辰在创业圈认识的一个技术大牛。叶明远是国内最早一批做智能家居的工程师，技术能力极强，但因为性格太直，一直得不到重用，后来被一个创业公司挖去当CTO，结果公司撑了半年就倒闭了。陆辰记得，叶明远上一世最落魄的时候，是在一个地下室改装的办公室里喝着劣质啤酒，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喂，哪位？”
“叶哥，是我，陆辰。你还记得我吗？上次王总的项目介绍会上见过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哦，想起来了。你怎么有我电话？”
“找王总要的。”陆辰说，“想跟你聊聊智能家居的事。有空吗？”
“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
又是一阵沉默：“行。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城西的‘老于面馆’。”
挂了电话，陆辰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叶明远选那个地方，是因为便宜。
第二天中午，陆辰准时到了老于面馆。
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开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门头挂着褪色的招牌，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陆辰到的时候，叶明远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面条还没动。
“来了？”叶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戒备。
陆辰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碗同样的面，然后开门见山：“叶哥，我准备搞智能家居。缺一个技术合伙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叶明远没说话，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陆辰没有催他，也低头吃了起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五分钟面条，直到叶明远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才放下碗：“你知道我现在在哪上班吗？”
“不知道。”
“在世联科技。”叶明远说，“做了三年，从技术主管降到技术组长，月薪八千。”
陆辰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在那儿吗？”叶明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自嘲，“因为我三十七岁了。这个年纪，换工作没那么好换。创业？更不敢想。家里有老婆有孩子，一个月的房贷车贷加起来就小两万。”
“你做的智能家居中控方案，我看过。”陆辰说，“比市面上大部分产品都强。但你老板不懂技术，给不了你资源，也不愿意给。我说的对吗？”
叶明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模拟系统里看到过。”陆辰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是：“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的技术底子，在国内这个圈子里，排得上前五。”
叶明远笑了，有些苦涩：“技术好有什么用？没人用，没人看。我现在手底下就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让我带他们做最基础的产品测试。”
“所以我来找你了。”陆辰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这是我的创业计划。你看看。”
叶明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专注，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复杂。
“你这份计划……”他抬头看着陆辰，“谁写的？”
“我写的。”陆辰说，“花了四天时间。”
“不可能。”叶明远摇头，“这份计划对智能家居产业链的把握程度，就算是一个在这个行业做了五年的人，也不一定写得出来。你一个做运营的，怎么可能？”
陆辰笑了：“叶哥，你就当我有一种特殊的直觉吧。”
叶明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给我一个数字，启动资金多少？”
“一百万。”
“第一笔钱投在哪？”
“研发。”陆辰说，“我不需要你做市场推广，也不需要你搞渠道建设。这三个月，你只需要做一个东西——一套针对老旧小区的智能家居中控系统，成本控制在两千以内，安装不需要大动干戈，能用手机控制所有家电就可以。”
叶明远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个方案多难做吗？”
“我知道。”
“我手上现在连一个完整的研发团队都没有。”
“我给你搭。”陆辰说，“你只管技术方向，招人的事我来做。”
面馆里只剩下后厨翻炒的声响。
叶明远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能给我什么？”他问。
“合伙人的股份，百分之十五。”陆辰说，“第一年保底年薪二十万，没有上限。如果项目做成了，后续融资的时候，我不会稀释你的股份比例。”
叶明远猛地抬头：“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桌子上。
叶明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