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柏油路面映成暖黄色。他站在门口台阶上，感受着秋风吹过脸颊的温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又收起，那500点能量安静地躺在账户里。Lv4的情绪控制能力意味着什么？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甚至能够进行初步的情绪引导和干预。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原本模糊的世界突然被加上了一副高清滤镜，一切都变得分明起来。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师傅头也不回地问。
“临江路，龙湖花园。”
车子刚驶出两个路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陆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恭喜，今天表现不错。但我建议你低调一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问题在于——这条短信是在他走出公司大楼不到三分钟后发来的。也就是说，发消息的人刚才就在附近，而且一直在监视他。
陆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车后窗。出租车的尾灯在夜色中画出两条模糊的红线，后方的车流正常行驶，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号码。
出租车在龙湖花园门口停下的时候，陆辰刚付完钱下车，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陆辰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搬走了呢。”
陆辰侧头看去，脸色微微一沉。
李明。
他以前的老板，那家小广告公司的老板。当初把他辞退的时候，李明甚至连半个月的赔偿金都没给，直接说“试用期不合格”，把他扫地出门。那时候陆辰囊中羞涩，连劳动仲裁都没钱去打，只能咬牙认栽。
此刻李明正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他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李总。”陆辰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语气不冷不热。
李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普通卫衣上停留了两秒，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听说你最近去了一家大公司？啧啧，不容易啊。以你的学历和背景，能进那种公司，不知道怎么低声下气求来的吧？”
陆辰没有生气。
他发现自己确实不生气了。Lv4的情绪控制能力让他的情绪波动变得极其微小，就像是在心里隔了一层防弹玻璃，别人再怎么砸，都只能砸碎外面的玻璃，伤不到里面的血肉。
他甚至觉得李明这副得意的嘴脸有点可笑。
“还好，凭本事进的。”陆辰平静地回答。
李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两声。“本事？你什么本事我还不知道？在我那儿干了三个月，业绩倒数第一，方案被客户骂了七八遍重做，你跟我说本事？”
他旁边的女人也跟着笑起来，看陆辰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陆辰没急着说话，而是感应了一下李明当前的情绪波动——得意、轻蔑、优越感，这三种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更重要的是，李明显然不知道陆辰今天做成了什么事，否则他的情绪状态不可能是这样的。
“李总今天来龙湖花园干什么？”陆辰反问了一句。
李明抬了抬下巴，指着旁边的楼盘：“我来找我发小吃饭，他住这儿。龙湖花园的地段不错，我打算也买一套。你呢，还租着那间小破单间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炫耀毫不掩饰。
龙湖花园是临江市的高端住宅区，房价两万多一平，一套最小的两居室也要两百万往上。当初陆辰租住的，确实是龙湖花园对面那条老街上的城中村单间，月租八百块，没电梯没空调。
“差不多吧。”陆辰懒得解释太多。
他现在的确不租房了。公司给他安排了员工宿舍，两室一厅，月租象征性地收两百块。不过这些没必要跟李明说。
李明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陆辰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快三十了吧？还在打工混日子，一个月交完房租还剩几个钱？我要是你啊，趁早回去考个公务员，好歹稳定点。在临江当社畜，你有那个命吗？”
他越说越起劲，旁边的女人也跟着附和：“李总说得对。这年头年轻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好高骛远。像我们公司的那些小年轻，有几个真能混出来的？”
陆辰终于笑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这场景实在是太戏剧化了。他刚从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竞标会上走出来，拿下了星耀集团上千万的大单，转头就在自家小区门口被前老板堵着嘲讽。
这种反差感，像极了一部荒诞剧。
“李总，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个消息？”陆辰忽然开口。
李明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关于星耀集团下半年招标的事。”
李明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凝固了。他当然知道星耀集团的招标，他们公司前两天还挤破脑袋想去参加，但人家连参会资格都没给。毕竟是星耀，临江市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公司都有资格递方案的。
“你提这个干什么？”李明警惕地看着他。
“也没什么。”陆辰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今天下午王总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项目对接人信息，以及陆辰的名字和职位。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李明。
李明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震惊。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变化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星耀项目对接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辰收回手机，语气依然平淡：“今天下午刚定的。”
“不可能！你一个被辞退的废物，怎么可能——”
“李总，说话注意点。”陆辰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我确实被你辞退过，但那是你眼光不行。同样，你看不上星耀的竞标，觉得你们公司没资格参加是正常的。但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拿到了，而且是我亲手拿到的。”
每说一个字，李明脸色就白一分。
旁边的女人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卫衣的年轻人，会是星耀集团项目的对接人。
“不光如此。”陆辰又补了一刀，“我们公司给你们之前那个大客户也做了一轮新方案，效果很好。客户那边已经打算换掉你们了，新的服务协议应该明天就会送到你们公司邮箱。”
李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知道陆辰说的那个大客户是谁。那是他们公司最大的金主，占全年营收的四成半。如果这个客户丢了，公司明年能不能撑下去都是个问题。
“你……你故意的！”李明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怒火。
“对，我故意的。”陆辰毫不避讳地承认，“当初你辞退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这种人，去哪里都是废物。’这句话我一直记着。今天我告诉你，我不是废物，你才是。”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明的自尊心里。
李明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最后定格在一抹不易察觉的狼狈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旁边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李总，要不我们先上去吧？”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点了几下，然后亮给陆辰看：“这是你的赔偿金，两万。当初欠你的，今天补给你。”
陆辰看了一眼转账通知，嘴角微微一勾。
他没急着收，而是看着李明说：“李总，两万块钱不够买回你的面子。但我要的也不是钱，只是让你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李明站在路灯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转账通知静静地挂在那里。他的表情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身后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李总，那个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李明没有回答。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陆辰走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陆先生回来了？今天下班挺晚的啊。”
陆辰也笑着点了点头，刷卡进了小区大门。
他刚走进单元楼，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情绪反馈：李明情绪波动强度为92%——获得能量值+80点】
【任务触发：让前老板彻底认清现实——获得能量值100点】
【当前能量值：680点】
陆辰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有意思。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
陆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而且这个人，绝不是李明那样的跳梁小丑。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资本，有的是能力。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着。陆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明天的安排——王总的邮件已经发过来了，要他明天一早去星耀集团总部开会，跟项目组对接具体执行方案。同时还要跟公司内部协调资源，组建项目小组。
工作排得很满，但陆辰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甚至有些期待。
前老板李明的出现，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有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任何波澜。但那条来自不知名人士的短信，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涟漪。
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电梯到达十二楼，门打开了。
陆辰走出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一个不算宽敞但干净整洁的走廊。他走到1203号房门前，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门缝那里夹着一片树叶。
他弯腰捡起来，认出那是一枚银杏叶，金黄的颜色，脉络清晰。
临江市的秋天，银杏树随处可见，算不得稀奇。
但问题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绝对没有这片叶子。
陆辰的脸色微微一沉，快速打开门，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检查了一遍。衣柜、卫生间、阳台、床底，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的一切都跟他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小区花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照亮一片空地。银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金黄的叶片落了一地。
陆辰眯起眼睛，把手里那枚银杏叶放在窗台上。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不是之前那个，而是一个本地的座机号。
陆辰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公式化：“您好，请问是陆辰先生吗？”
“是我。”
“我是星耀集团总裁办的小沈，沈清影。韩总让我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改到八点半了，地点不变。另外，韩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韩总说，今天下午有人在会场外面等您，但那个人不是我们星耀的人。韩总让我提醒您，最近出行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公司可以为您提供安保支持。”
陆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替我谢谢韩总。”他说，“安保暂时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好的。”沈清影的语气恢复了公式化，“那明天见，陆先生。”
“明天见。”
挂断电话，陆辰站在客厅里沉默了几秒钟。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公司竞标、系统升级、前老板嘲讽、神秘短信、门缝里的银杏叶、星耀总裁的提醒——这些线索在黑暗中穿梭，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拢。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生活从今天开始，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路。
但陆辰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那片银杏叶吹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辰弯腰捡起叶子，把它夹进手机壳里，然后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