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低头看着那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来了。”
他。
那个当初在系统提示中出现过的神秘人物。那个被标记为“高危能量源”的存在。自从上次系统弹出那次警告后就再无动静,他一度以为那只是个误判,或者系统在故弄玄虚。可现在,这个提示再次跳了出来。
电梯里的灯闪了闪,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镜面不锈钢映出自己的脸,表情还算镇定,但心跳已经比刚才快了不少。
电梯门开,他走出大厦,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晚高峰的人流从他两侧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下班后的疲惫和急切。霓虹灯次第亮起,整座城市正从白天的紧张节奏过渡到夜晚的喧嚣。
系统面板还在视野左上角悬浮着,那四个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高能目标出现在三公里范围内。”
三公里。
陈逸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给林晓发了条消息:“今天加班不要太晚,早点回去。”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有什么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晓回了个“好的经理”,加了个笑脸表情。
陈逸把手机收起来,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假装在休息,实际上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系统面板上。
“系统,之前说的‘他来了’,指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行字浮现在面板中央:
“是。”
“能告诉我更多信息吗?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被标记为高能目标?”
沉默了片刻,系统才回复:
“权限不足以完全解析。检测到对方体内拥有同类但不同源的转化系统。建议宿主保持警惕,避免正面冲突。”
陈逸的心猛地一沉。
同类但不同源的转化系统?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系统是独一无二的。什么情绪能量,什么能级提升,这些都像是某种天选之人的专属剧本。可现在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人,也拥有类似的能力?
陈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地面上铺满的梧桐叶影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那封匿名信。那些莫名其妙的数据泄露。还有今天下午收到的陌生号码短信。
“别高兴太早,这才刚开始。”
当时他以为是哪个竞争对手在放狠话,可现在想来,那条消息的时机太巧了。恰好在他刚搞定团队情绪的当天就发过来,就像是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一样。
陈逸站起来,没有回住处,而是沿着街道往公司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个能静下心来思考的地方。
走进一家街角的咖啡店,点了杯美式,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人不多,角落里有个女孩在敲键盘写作业,吧台里的店员正低头刷手机。
陈逸拿出手机,把今天那条陌生短信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他点开那个号码,没有归属地标注,看起来像是网络虚拟号。姚峰说查到了会告诉他,但到现在还没回信,说明这个号码藏得很深。
“系统,”他在心里问,“那个能量源现在的位置能显示吗?”
面板上弹出一个简略的地图,一个红色光点在不远处闪烁着,大概两公里的距离。方向——是公司总部大楼那个方位。
陈逸皱了皱眉。
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发现它并没有移动。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个红点依然在那个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是恰好有人在那里,还是对方也在监视着公司的动静?
“系统,它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吗?”
“不确定。同源系统之间无默认感应机制,但若对方能力等级高于宿主,存在被动侦测可能。”
高于他?
陈逸咬了咬后槽牙。他现在是E级中段,虽然比起刚激活系统时的F级下段已经进步了很多,但在这个体系里依然属于底层。如果对方比他高一个大等级,那确实有被侦测到的可能。
“那如果我把情绪能量收起来呢?”
“情绪能量的外溢量与宿主的情绪波动正相关。建议宿主保持心境平和,减少转化频率,可将被动感应范围控制在一定程度。”
陈逸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他没加糖,就这样一口口喝着,让苦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某首轻爵士。窗外的街道上,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笑得很开心。吧台里的店员打了个哈欠,继续刷手机。
普通人永远不知道,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逸忽然想到一件事。
“系统,如果世界上不止我一个系统拥有者,那这个系统从何而来?或者说,是谁创造了这些系统?”
面板上沉默了更长时间,久到陈逸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了。
“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但系统可以提示:系统并非凭空产生,创造者的能量层级与宿主目前相差过于悬殊。当宿主达到C级以上时,将解锁更多相关权限。”
C级以上。
陈逸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连D级都没摸到边,C级遥遥无期。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系统背后有人或组织在运作。而那个组织,很可能就是那个“他”背后的同一个来源。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正要起身离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姚峰的消息。
“号码查到了,是虚拟号段,注册地显示在海外,没有实名信息。但我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号码在中转服务器上的访问IP——就在你们公司那栋楼附近。”
陈逸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姚峰下一条消息接着来了:“不过有个事更奇怪。这个IP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连接过公司内部的VPN服务器。”
陈逸心一沉。
公司内部的VPN服务器。这说明什么?说明发那条消息的人,要么就是公司内部的人,要么就是以某种方式渗透进了公司内网。
“能锁定具体设备吗?”他问。
“难,除非能直接进机房查日志。但我有你内部网络的权限吗?”
陈逸想了想:“我给你发个临时账号。”
他打开手机远程连接公司OA系统,用自己管理员的权限开了一个临时账号发给姚峰。姚峰很快回复:“收到,我试试。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对方既然敢用公司VPN,肯定已经做好了反追踪的准备。”
陈逸回了个“明白”,然后收起手机走出咖啡店。
夜风凉了,街上的行人开始稀疏起来。他没有打车,而是一路走着,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提示,高能目标出现在公司附近。对方有能力通过公司内网发匿名信和短信,却没有进行更过分的操作。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暂时不想暴露真正的意图,或者只是在警告他——甚至是试探他。
陈逸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洗了把脸,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调出了公司最近一个季度的项目数据。
翻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个项目的投标结果都很奇怪。对方公司开出的价格,总是恰好比他们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就像提前拿到了他们的底价。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对方运气好,或者有更精准的市场判断,可现在想来——
公司内部有内鬼。
这个内鬼,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或者就是系统拥有者本人。
陈逸把笔记本合上,仰头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着,那只老式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味。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说有更大能量源,系统说那个“他”来了。可如果这个“他”不是一个人呢?如果“他”代表的,是那个创造系统的组织派来的观察者或者执行者呢?
“系统,”他又问了一遍,“你之前说的‘他来了’,是指个体,还是某个组织的代表?”
面板上跳出两个字:
“个体。”
陈逸沉默了两秒,又问:“那他的目的?”
“无法确认。但系统检测到,该目标正在执行某种行为模式,可能与宿主所在单位的核心机密有关。”
核心机密。
陈逸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档案室看到的那摞封存文件。那上面标注着“五年加密”,时间跨度正好是五年前。而五年前,正是他们公司与那家神秘空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年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路灯昏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远远看去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陈逸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放着那天他偷偷复印的那几份文件。
他一份份翻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文件的内容表面上是普通的商业合作协议,可在具体条款里反复提到同一个名字——“天衡项目”。
天衡。
他拿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关键词,搜索结果中没有任何与本行业相关的信息。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组合,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陈逸把文件重新收好,关上抽屉,然后拿起手机给姚峰发了条消息:
“峰哥,帮我查个词。”
“说。”
“天衡。可能是某个项目代号,也可能是公司内部的某个暗语。”
姚峰过了好久才回复:“你最近是不是踩到什么了?怎么尽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逸笑了笑:“可能是好奇心害死猫。”
“行,我帮你查,但你自己小心点。有些东西知道太多,不好。”
陈逸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情绪能量系统在休息状态下会自动收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流速变慢了,整个人也渐渐平静下来。
但大脑停不下来。
天衡。神秘组织。系统创造者。那个“他”。
这些东西就像一个个锁扣,环环相扣,构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链条。他现在只是摸到了一个环节,就已经感受到了整个链条的重量。
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午夜。
陈逸站起来,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线,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他快要入睡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二分:
“陈经理,我刚才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刘副总今天下午找我要了咱们组那批新人的背景调查表,说是要核对身份信息。但那批新人里有两个是上个月才入职的,还没转正呢。他为什么要他们的背景调查?”
陈逸瞬间清醒了。
他坐起来,快速敲字回复:“明天早上到公司后,别声张,把那份背景调查表给我看。”
林晓秒回:“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陈逸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现在他能确定一件事了。
刘副总。
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