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逸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前台小妹正在整理信件，看见他愣了一下：“陈哥，你……今天还来？”
“当然来。”陈逸笑了笑，“离职手续还没办完呢。”
前台小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陈逸刷卡进门，沿着走廊往里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刘总昨天直接找了周副总，说陈逸能力不行，要优化掉。”
“真的假的？陈逸不是去年还拿过季度优秀员工吗？”
“那有什么用？刘总想提拔自己的人，赵凯你认识吧？下周一就来报到。”
“啧，刘总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陈逸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茶水间里的对话声戛然而止，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些人一定在偷偷看他。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采集到情绪波动：愧疚、同情、幸灾乐祸。共计能量：+1.2。”
陈逸扫了一眼能量条：3.2/10。
还不够。
他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接起来，刘志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逸，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逸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向刘志明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志明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把门关上。”
陈逸关上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志明这才抬起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小陈啊，昨晚回去想得怎么样了？”
“想了。”陈逸说，“但我还是觉得，刘总这个决定不太公平。”
刘志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公平？小陈，职场不是讲公平的地方。公司要的是效益，不是公平。你说对吧？”
“所以刘总的意思是，我能力不行？”
“我可没这么说。”刘志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只是说，公司在优化人员结构，而你的岗位恰好在优化范围内。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个人针对你。”
陈逸看着刘志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或者犹豫，只有一种笃定和坦然。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自己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系统提示：“采集到情绪波动：自信、傲慢。共计能量：+0.8。”
“那我手里的《瑞恒商贸》项目怎么办？”陈逸问，“那个客户我已经跟了三个月，下周三就要提案了。”
刘志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逸会提这个。他皱了皱眉：“那个项目……赵凯会接手。”
“赵凯还没入职。”
“那就先放着。”刘志明摆摆手，“反正也只是一个普通客户，优先级不高。”
陈逸忽然笑了：“刘总，我记得上个月的部门例会上，你亲口跟周副总说，《瑞恒商贸》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客户，要求我们小组全力以赴拿下。现在又说只是一个普通客户，优先级不高？”
刘志明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陈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逸站起来，“既然刘总说我的岗位要优化，那我认了。不过按照规定，离职交接期是两周。这两周里，我还算公司的员工，该做的事情我会做完。”
刘志明眯起眼睛看着陈逸，好一会儿才说：“好，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那你现在去把《瑞恒商贸》的提案初稿做完，下周三之前交给赵凯。”
“没问题。”
陈逸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刘志明的声音：“对了，小陈，你的工位空调有问题，我已经让行政那边安排维修了。不过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陈逸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外走。
回到工位，空调果然已经不制冷了。六月底的办公室，温度至少三十度以上。陈逸坐下来，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就是刘志明的报复。不让你走，但让你待不下去。
陈逸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三个月来为《瑞恒商贸》准备的所有资料。提案PPT、市场分析报告、竞品调研、客户需求梳理……每一份文件都熬过好几个通宵。
他点开提案PPT，开始修改。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有人从陈逸工位旁边走过，看见他在工作，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陈哥，你……”
“干活。”陈逸头也不抬。
同事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陈哥，你傻啊？都这样了还做什么？摸鱼等走人就是了。”
陈逸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张伟摇摇头走开了。
系统提示响起：“采集到情绪波动：不解、怜悯、嘲讽。共计能量：+2.1。”
陈逸瞥了一眼能量条：6.1/10。
快了。
上午十点半，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逸抬起头，看见刘志明阴沉着脸从一个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部门主管。
“周副总这是在搞什么？突然要查上半年业绩？”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听说好几个部门的汇报数据都有问题。”
陈逸心里一动。他知道周副总一直在悄悄收集各部门的违规证据，想要借此调整管理层。刘志明作为销售部的副总监，自然首当其冲。
刘志明走回办公室没多久，一个身材瘦削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周副总的助理。她径直走向小会议室，身后还跟着两个财务部的人。
陈逸站起来，假装去接水。经过小会议室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个数据是你们销售部自己报的，现在说不清楚？”财务部的人语气不善。
“当时的数据统计有误，我已经让人重新核对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销售部的一个主管，“刘总那边……”
“刘总那边我们自然会去核实。”周副总助理的声音很冷淡，“现在的问题是，你经手的这批订单，有六笔已经逾期未付款，但三个月前的报告上写的是‘已回款’。你解释一下。”
“那是……”
“是系统延迟还是数据造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主管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我、我需要跟刘总确认一下……”
陈逸端着水杯从会议室外走过，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突然疯狂闪烁：“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愤怒、恐慌、焦虑、不满……当前可采集能量极值为：8.5。”
还能这样？
陈逸赶紧停下脚步，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拐角处。这里正好是刘志明办公室的视线盲区，但距离小会议室不到十米。
系统开始疯狂吸收能量。数值从7.2一路飙升，8.1、8.9、9.4……最后在11.6停了下来。
“恭喜宿主！当前能量值：11.6/10。能量已满，可进行强化。”
陈逸心跳加速。居然这么快就满了。
他立刻在心里默念：“强化力量。”
“确认强化力量属性？当前等级：0。强化至1级需消耗10点能量。”
“确认。”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陈逸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在轻微跳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重新塑形。片刻之后，暖流消失，系统提示弹出：“强化成功！当前力量属性：1级。基础力量强化50%。”
陈逸握了握拳头，感觉确实比之前有力了一些。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那种变化是真实存在的。
他又看了一眼能量条：1.6/15。
还差14.4才能把感知升到2级。
陈逸端着水杯走回工位。刚坐下，就看见刘志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难看得吓人。他径直走向小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争吵声。
系统提示再次疯狂响起：“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主要情绪：暴怒、恐慌、抵触。当前可采集能量极值为：11.2。”
陈逸稳稳地坐在工位上，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系统上。
能量值跳动起来。1.8、2.3、2.9、3.5……
他感觉到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从远处涌来，像是热浪一样包裹住他。那种感觉很奇怪，既兴奋又疲惫，像是一边在充电一边在放电。
几分钟后，能量值停在6.4。
陈逸睁开眼，深深吐出一口气。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刘志明黑着脸走出来，身后的主管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周副总的助理抱着文件从会议室里出来，经过陈逸工位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陈逸，你在做《瑞恒商贸》的提案？”
陈逸抬起头，愣了一下：“嗯，对。”
助理点点头：“周副总让我告诉你，那个客户很重要，下午三点他抽空看看你的提案初稿。”
旁边的工位上，张伟倒吸一口凉气。公司里谁不知道，周副总一般不会亲自看普通员工的提案。等他亲自看的时候，要么是那个员工要升职了，要么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陈逸心里明白，周副总这是在帮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确实是个机会。
“好的，我准时到。”陈逸说。
助理走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偷偷看着陈逸，眼神复杂。
系统提示：“采集到情绪波动：好奇、嫉妒、期待。共计能量：+3.8。”
能量值跳到10.2。
陈逸看着屏幕上的能量数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系统还真是……越混乱越有能量。
下午三点，陈逸准时出现在周副总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周副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但眼神却锋利得很。
“坐。”周副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提案带来了？”
陈逸把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PPT。
“《瑞恒商贸》的基本情况我已经很了解了。”周副总说，“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独特方案能让客户选择我们，而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陈逸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他讲了二十分钟，从市场分析到竞品对比，从客户痛点再到解决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透彻。周副总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翻翻文件。
等陈逸讲完，周副总沉默了几秒。
“方案不错。”他开口了，“不过有个问题，预算方面，你打算怎么做？”
“我算过了。”陈逸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如果按照我们的常规报价，客户可能会觉得偏贵。我建议用组合方案，把核心服务和增值服务拆分开来……”
周副总听完，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方案做。下周三的提案，你亲自去。”
陈逸愣住了：“刘总那边……”
“刘总那边我会跟他说。”周副总摆摆手，“你现在还是公司的员工，对吧？既然是公司的员工，就该做自己该做的事。”
陈逸点了点头：“谢谢周副总。”
“不用谢我。”周副总看着他，“我只是不想让好项目被糟蹋了。”
从周副总办公室出来，陈逸走在走廊上。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副总亲自点名让陈逸去做瑞恒的提案！”
“这下刘总脸可挂不住了。”
“谁让刘总非要赶陈逸走呢？这不是打周副总的脸吗？”
“嘘，小声点，刘总还在办公室呢……”
陈逸脚步没停，径直走回工位。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林念发来的消息：“陈哥，我听说周副总让你去做瑞恒的提案了？”
陈逸回了一个：“嗯。”
林念秒回：“厉害！这下看刘志明还敢不敢刁难你！”
陈逸笑了笑，正要回消息，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来源方向：刘志明办公室。当前可采集能量极值：15.0。”
陈逸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刘志明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能量数值开始跳动。10.2、11.8、13.5、16.0……
一直到能量值停在16.7，系统才彻底安静下来。
“当前能量值：16.7/15。可进行感知属性强化。”
陈逸在心里默念：“强化感知。”
“确认强化感知属性？当前等级：1。强化至2级需消耗15点能量。”
“确认。”
一股清凉的气息窜入脑海，像是有人往他脑袋里泼了一盆冰水。陈逸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瞬间变得清晰了很多。走廊尽头刘志明办公室里那急促的脚步声，远处打印机嗡嗡的工作声，甚至隔壁工位张伟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一切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十几秒后，系统提示弹出：“强化成功！当前感知属性：2级。情绪采集范围：100米。可探测情绪强度等级提升50%。”
陈逸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六月的阳光刺眼而热烈，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焦虑、兴奋、疲惫、期待……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这就是感知2级的感觉？
陈逸握紧拳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刘志明，你想让我走？
那咱们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