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陈逸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王姐，市场部的老员工，四十出头，平时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今天她的笑容明显很勉强，眼角的鱼尾纹都比平时深了几分。
“小陈，你可算来了。”王姐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合同，“姐求你个事。”
陈逸放下背包：“您说。”
“瑞恒那边有个客户，上周签的单子，昨天突然说要退款。说咱们的服务承诺没兑现，要投诉到总部去。”王姐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我这个季度的绩效就完了，年终奖也悬了。你知道的，我家孩子明年高考，到处都要花钱……”
陈逸接过合同翻了翻。是一份普通的营销推广合同，按流程走没什么问题，但对方在附加条款里要求每周提供一份详细的流量报告，这个任务本来是技术部负责，但技术部说人手不够，一直拖着没给。
“刘志明让我去谈过。”王姐压低声音，“他去了就跟人家吵起来了，说什么‘合同里又没规定必须给报告，这是你们自己理解有误’之类的话。直接把客户惹毛了，非要找总经理投诉。”
陈逸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值：1.7/15]
这个数字太低了，低到让他心里发虚。但看着王姐焦急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去试试。”
王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您在我反而放不开。”陈逸笑了笑，“给我半个小时。”
他拿起合同，走出办公室。
瑞恒公司的办公地点在隔壁写字楼的十六层。陈逸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他说明来意，小姑娘头也不抬：“李总在开会，你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陈逸坐在接待区的皮沙发上，盯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他的感知能力能清晰捕捉到里面的声音——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争执，间或夹杂着键盘敲击声。
十点半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出来，西装笔挺，但领带已经歪到一边。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见到陈逸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怎么又换人了？你们公司这是打算车轮战？”
“李总您好，我是陈逸，负责这次合作的项目对接。”陈逸站起来，语气平和，“上周的流量报表其实已经在做了，只是技术部那边数据接口出了点问题，所以耽误了。”
李总脚步一顿：“真在做了？”
“系统截图我给您看。”陈逸掏出手机，实际上他根本没准备什么截图，但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几张报表，而是自己的态度——被重视的态度。
“说实话，上周的报表确实没办法按时给了。”陈逸坦诚道，“但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流量数据我可以每天在后台截屏发您，虽然不是正式报表，但数据绝对真实。等报表系统修复完毕，我们再补一份完整的。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总沉默了几秒，表情松动了些：“你小子说话倒是实在。不像你们那个姓刘的经理，上来就跟我摆谱。”
陈逸笑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合同补充协议：“这是我临时拟的，关于流量数据提供的补充条款，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李总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两遍，脸色渐渐缓和：“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得保证，数据不能造假。”
“绝对真实。”陈逸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总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检测到高强度正面情绪波动。来源：瑞恒李总。情绪类型：愧疚、释然。可采集能量值：8.2]
[检测到中强度负面情绪波动。来源：瑞恒李总。情绪类型：警惕未完全消除。可采集能量值：1.5]
陈逸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没白跑。
回公司的路上，系统提示不断响起。
[采集完成。能量值：16.2/15。来源：瑞恒李总（愧疚/释然）。
[能量值：18.5/15]
[能量值：19.8/15]
[能量值：22.3/15]
陈逸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轻快。走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来源方向：8楼华越广告。可采集能量极值：13.7]
8楼？那是刘志明的办公室。
陈逸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工位，王姐正拿着水杯来回踱步，看到他进来，快步迎上来：“怎么样？”
“搞定了。”陈逸把签好的补充协议递给她，“客户那边不会再投诉了。”
王姐接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真签了？！小陈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知道之前刘志明去谈的时候，李总直接把他怼得灰头土脸的吗？”
“碰巧了而已。”陈逸谦虚道。
“什么碰巧，你这能力，比刘志明强一百倍。”王姐压低声音，“我听说瑞恒的提案交给你负责了？好好干，让那家伙看看，谁才是真有本事的人。”
陈逸笑着点头。
等王姐走后，他打开电脑，准备梳理瑞恒那边的资料。但刚看了两页，手机就震动了。
是林念发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瑞恒谈成一单？”
陈逸回：“你怎么知道的？”
“王姐在群里发的，说认识你真好，解决了她一个大麻烦。”林念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刘志明现在估计要气疯了。你知道吗，他早上开会的时候还说要给王姐一个‘展示机会’，让她自己去解决瑞恒那边的问题。”
陈逸愣了愣：“他是故意的？”
“不然呢？去跟客户吵架，逼得王姐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求他帮忙，然后他再假惺惺地去谈，顺便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林念补充道，“他以前就这么干过，市场部的小赵就是这么被他弄走的。”
原来如此。
陈逸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能量值已经涨到了25.6/15。这显然不只是瑞恒李总的贡献，还有刘志明那边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那我算是搅黄了他的计划？”
“岂止是搅黄，简直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林念秒回，“你等着吧，他肯定要想办法报复你。最近小心点，别给他抓到把柄。”
陈逸正要回复，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来源：刘志明。情绪类型：愤怒、忌惮。可采集能量值：19.3]
这次的能量值，比上次还高。
陈逸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打开瑞恒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下午两点，部门例会。
刘志明主持会议，全程都黑着一张脸。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逸好几次，嘴角带着冷笑。
“这次瑞恒的提案，我决定让陈逸负责。”刘志明语气平淡，“小陈，这可是大项目，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出刘志明是在故意刁难。
瑞恒是业界出了名的挑剔客户，一个提案要反复修改七八遍，前年有个项目组就是被瑞恒折磨到全员辞职。谁接这个项目，谁就等于跳进了火坑。
陈逸迎着刘志明的目光，平静道：“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好办。”刘志明敲了敲桌子，“散会。”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林念走到陈逸身边，压低声音：“你怎么就答应了？这不是摆明了挖坑给你跳吗？”
“我知道。”陈逸关掉电脑，“但我有把握。”
林念还想说什么，看到陈逸镇定的表情，忍住了。
她认识陈逸三年了，从大学到现在，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那是一种自信，一种笃定，像是握着一张王牌，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陈逸起身走出会议室，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能量值：32.7/15]
[当前可强化属性：感知（2级，可升级至3级，需消耗30点能量）]
陈逸在心里默数：3、2、1……
果然，又一条提示弹出。
[检测到高强度负面情绪波动。来源：刘志明。情绪类型：愤怒、嫉妒。可采集能量值：21.4]
[总能量值：54.1/15]
陈逸停下脚步，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风。
六月的风已经带上了燥热，但他却觉得浑身清凉。
他看了一眼楼下马路上的行人，感觉他们的情绪比昨天更清晰了。有人赶着去接孩子放学，有人在电话里跟客户争执，有人正为下个月的房贷发愁……这些都是能量，源源不断的能量。
陈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强化感知。”
[确认消耗30点能量，将感知属性提升至3级？]
“确认。”
熟悉的气息再次涌入脑海，比上次更加猛烈。像是有人在脑袋里打开了一扇门，周围的声音、气味、温度，一切都变得更加鲜活。
他能听到走廊另一头有人在小声议论：“陈逸真敢接啊？刘志明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真有把握。”
“切，一个新人能有什么把握，等着看他笑话吧。”
陈逸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看我笑话？
那就看吧。
他掏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姐，瑞恒那边李总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约他喝个茶。”
王姐秒回：“你还要跟他谈什么？”
“谈合作。”陈逸打下两个字，“更深层次的合作。”
发完这条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有一片云，正在缓缓移动，遮住了一半的阳光。
陈逸的目光落在远处华越广告的招牌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