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盯着手机屏幕，光幕上的文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模拟结束】
【评估结果：当前创业时机可行】
【建议方向：优先寻找核心技术合伙人，填补你的能力短板】
【关键提示：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但两个人才能走得更远】
林越关掉系统界面，把手机塞回口袋。陆鸿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模拟器的提示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信任、能互补的人。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面孔，是大学室友张昊。
张昊这人，典型的理工男。大一刚认识的时候，林越还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交流障碍——话少，整天抱着电脑敲代码，问十句才蹦出一句。但相处久了就知道，这家伙骨子里比谁都靠谱。
林越掏出手机拨了张昊的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这次响到第六声，那头才接起来，背景音里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喂。”张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在忙？”
“写代码。数据库那块有个bug，查了一上午，刚定位到问题。”
林越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一码代码就谁的电话都不接。晚上有空没？出来坐坐，我请你吃饭。”
张昊沉默了几秒：“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想跟你聊聊创业的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键盘声也停了。过了好一会儿，张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行。几点？哪里？”
“七点，学校南门那家烤鱼店，老地方。”
“好。”
说完，张昊就挂了电话。林越看着手机屏幕，摇头笑了笑。张昊永远是这种风格，话不多，但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
晚上六点五十，林越提前到了烤鱼店。
这家店在大学城开了快十年，老板是个四川人，做的烤鱼在周边高校里特别有名。他们大学四年没少来这儿，毕业以后倒是来得少了。店面翻新过，但招牌还是那个颜色，墙上贴的那些便利贴也还在，层层叠叠地贴满了各种学生写下的愿望和心事。
林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条麻辣烤鱼，又加了两个凉菜。他刚让服务员上茶水，就看见张昊推门进来了。
张昊还是一如既往的打扮：黑色T恤，深灰色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旧得发白的帆布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包带被他斜挎着，看起来随性极了。他扫了一眼店里，看见林越就径直走了过来，把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放，坐下来。
“来了。”林越给他倒了杯水。
张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林越：“说吧。”
林越也不绕弯子：“我想创业。”
张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认真的？”
“做哪块？”
“企业线上营销服务和数据分析系统。”林越从手机里翻出自己这段时间整理的一些笔记，把屏幕朝向张昊，“之前实习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中小企业做线上推广完全是盲人摸象。投钱、没效果、继续投、继续没效果。他们缺的不是产品，而是怎么把产品和目标客户匹配起来。我想做的，就是帮他们解决这个痛点。”
张昊没说话，接过手机翻看起来。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在屏幕上放大某个细节。林越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喝茶，等他把内容看完。
服务员端着烤鱼上来了，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味一下子就炸开了。张昊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想法不错。”他说，“但你一个人干不了。”
林越眼睛一亮：“所以你愿意来？”
张昊又夹了一块鱼肉，慢悠悠地说：“我来能干什么？”
“技术。”林越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大学的时候拿过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二等奖，数据库那一块你是专业的。我擅长分析市场和用户需求，你擅长把需求变成产品。咱俩搭伙，正好互补。”
张昊嚼着鱼片，没有马上回答。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林越也不急，他知道张昊的性格——轻易不答应，但答应了就一定会干到底。
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麻辣的香味混合着蒸汽升腾起来。张昊又吃了两块鱼肉，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这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想好了？”他看着林越。
“想好了。”
“要是亏了呢？”
“亏了就再来。”
张昊忽然笑了笑。这笑容在他脸上出现的次数少得可怜，以至于林越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行。”张昊拿起杯子，朝林越举了举，“我跟你干。”
林越心里一热，端起茶杯用力碰了一下：“好兄弟。”
两人干了一杯茶，张昊抹了抹嘴边的水渍，问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启动资金呢？你有多少？”
林越坦诚地报了一个数：“八万。加上赵东阳那边的项目收益，大概还能挤出两万。再多的就得等项目跑起来以后了。”
张昊点了点头：“我这边有六万。加上你那些，前期够租个小办公室，再买几台服务器。人工嘛，头几个月咱俩自己干，不用招人。”
林越有些意外：“你也要投钱？”
“创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张昊说得很平淡，“我是合伙人，不是打工的。”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张昊这种人，不喜欢听这些虚的。真正的情分，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两个人吃完饭，从烤鱼店里走出来。夜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学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下晚自习的学生和出来觅食的年轻人。
他们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头顶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混杂着路边小吃摊的叫卖声，在夜风里此起彼伏。
“明天我就去把工作辞了。”张昊忽然说。
林越看了他一眼：“你这边工作干得好好的，辞职不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张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淡，“我不是那种喜欢安稳的人。在互联网公司里写代码，对我来说跟坐牢差不多。每天做一样的活，按照产品经理的文档写功能，交上去，然后等下一个需求。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你喜欢什么？”
张昊想了想，说：“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喜欢那种——我说不清楚，就是看着自己写的东西真正有用，能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写代码，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写代码。”
林越笑了：“你还记得大学那会儿吗？你参加编程大赛那个项目，你说你熬了三个通宵，就为了让那个系统在压力测试下多撑五秒钟。”
“记得。”张昊嘴角微微上扬，“那个项目最后拿了全国二等奖。”
“从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是个完美主义者。”
张昊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穿过喧闹的夜市，走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旁边。
“对了。”林越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会给你一个惊喜。”
张昊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惊喜？”
“现在不能说，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越笑了笑，心里想的是模拟系统的事。但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张昊真相——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昊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别有惊喜变成惊吓就行。”
“放心吧。”
两个人又在路口聊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张昊负责整理技术方案和搭建初步架构，林越负责市场调研和客户开拓。两人约好三天后再碰一次头，把具体的分工和时间表敲定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办离职手续。”张昊朝林越摆了摆手，转身往他住的方向走去。
林越站在路灯下，看着张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大学那会儿，有一次他考试挂科，心情特别差，在宿舍里躺着不想动。张昊什么也没说，去食堂打了饭带回来，放在他床头桌上，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写代码。那天晚上，饭凉了，林越也没吃，但那种被人在意着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兄弟就是这样的人。不在乎你说了多少漂亮话，只在乎你做什么。
林越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数据又更新了。在“关键人际关系”一栏里，原本单独显示的自己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新的名字——张昊（信任度：73/100）。
【提示：当前信任度基础良好，建议持续维护】
他盯着那个信任度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关掉了界面。
系统只是一个工具，真正能走多远，还是要看人。
林越收起手机，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地铁站走去。夜风带着夏末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布局了。
有张昊在，他忽然觉得心里更有底了。
这世界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再好的想法，再强的能力，没有靠谱的人一起奋斗，终究只是一盘散沙。而现在，沙子和水都有了，就差把它捏成型，放火里烧成瓷器。
林越把拳头攥紧了，感受到指关节传来的细微力道。
两周时间，够他们做出一个小小的雏形了。只要能跑起来，他就有办法让这把火烧得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