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条。
林越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离职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午休了，交接文档还差最后一部分没写完。
“林越，中午一起吃饭？”隔壁工位的赵姐探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好歹也是最后一天了，大家聚聚。”
林越抬头笑了笑：“行啊，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赵姐摆摆手，“你是要走的人了，哪能让你破费。”
“就当是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林越说着，目光扫过办公室。有些人在忙自己的事，有些人抬头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人羡慕他敢辞职创业，有人觉得他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有人纯粹是看热闹。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王磊的工位是空的。
林越皱了皱眉。今天早上他到公司的时候，王磊已经在了。那时候王磊还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说了句“离职手续办完了？”之类的话。可现在才十一点不到，人就不见了。
他没多想，继续写交接文档。
但十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的电脑屏幕亮着。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明明锁屏了。
林越的心一沉。
他快步走回工位，不动声色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快捷键，调出系统记录。最近一次锁屏解锁的时间显示，就在他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里，有人用过他的电脑。
而那个时间段，整个办公区只有一个人不在工位——王磊。
林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短暂的停顿后，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和张昊这几天讨论的创业计划，包括产品原型图、技术架构方案、市场分析报告，还有一些他们还没完全敲定的细节。
文件最后修改时间显示，就在五分钟前。
“有意思。”林越舔了舔嘴唇，没有声张。他快速检查了文件内容，发现确实有些变动。虽然别人看不出什么猫腻，但林越知道，那个启动按钮的位置被调整过，关键数据段被复制过。
王磊偷了他的计划。
林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像一群苍蝇在头顶盘旋。他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创业计划被偷了，这意味着什么？王磊肯定不是自己要用。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胆量。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王磊把计划卖给了别人。
林越想到了那几家曾经对他递出橄榄枝的公司。慕光资本、风投联盟、还有一些在科技领域有产业布局的传统企业。他们给他的投资额度都很高，但条件也极其苛刻，几乎要把他辛辛苦苦构思的整个项目吞下去。
如果他们把计划拿到手，完全可以自己找人重做，或者抢在他前面把产品推向市场。
林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必须要知道王磊把计划卖给了谁，才能做出对应的应对方案。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姐拉着几个平时跟林越关系不错的同事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菜刚上桌，大家就开始聊开了。
“林越，你这创业的事儿，心里有谱没谱啊？”赵姐夹了块剁椒鱼头放进嘴里，辣得直吸气，“我可听说创业比上班累多了，而且风险巨大。”
“还好吧。”林越笑了笑，“我觉得年轻就要拼一把，不然等以后老了再后悔，多没意思。”
“就是，我看好你。”坐对面的小刘举起啤酒杯，“来，走一个。祝你创业成功，早点当上CEO，包养我们。”
大家都笑了，林越也举起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但林越的心思不在饭桌上。他一直留意着手机，等他最后确认王磊到底把计划卖给谁了。系统在他吃完饭回公司的路上跳出了提示：王磊与慕光资本的人见过面，将创业计划的核心文件和团队信息全部交给了他们。
林越停住了脚步。
慕光资本。还真是他们。
慕光资本是业内出了名的投资机构，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早期投资初创企业，拿到核心技术和团队信息之后，再自己搭建团队，把创始团队踢出局。林越之前就听说过，有好几个创业团队都栽在他们手里。
现在王磊把他的计划卖给慕光资本，等于是让他还没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他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头顶那块“智慧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他来这公司几个月，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从这家公司离开，有些人去了更大的平台，有些人回家躺平了，还有些人像他一样，选择了创业。
而现在，王磊这种不学无术、只会拍马屁的人，却在背后捅他一刀。
“怎么了？站在门口发什么呆？”赵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越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风挺大的。”
“是啊，这个季节就这样，早晚温差大。”赵姐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进去把最后那份交接文档弄完，下午你就可以走了。”
林越点点头，跟赵姐一起回了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林越没有急着写文档，而是打开了系统面板。创业计划被盗的提示已经变成了红色，显示“核心资产遭遇泄露风险，建议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林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开了“合作伙伴”那一栏。张昊的信任度没有变化，依然是73/100。但他注意到，在信任度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当前状态：正常。”
这说明张昊没有被慕光资本接触到。林越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还能信任张昊。
林越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张昊这件事。不是他不信任张昊，而是这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他也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被偷了计划，就认输了？不可能。
林越把拳头攥紧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王磊以为偷了他的计划就能让他出局，慕光资本以为拿到计划就能先他一步做出产品，他们都在做梦。
林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然后打开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文件夹。
这里面才是真正的计划。
王磊偷走的那个版本，只是林越放出来的烟雾弹。里面虽然有原型图和技术方案，但最关键的核心算法和数据结构都是经过简化和误导的。如果有人按照那个版本做，做出来的产品会有一堆Bug，性能表现极差，用户体验一塌糊涂。
而真正的核心技术，一直被林越锁在这个加密的U盘里。
他一开始就留了一手。不是他不信任张昊，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商业战场上，多一个心眼就多一分胜算。
林越把U盘拔下来，揣进口袋。然后他打开文档，开始在最后那份交接文档里写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王磊，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以为林越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王磊回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林越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里有点得意，有点心虚，还有点幸灾乐祸。他经过林越工位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余光瞥了一眼林越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林越装作没看见，继续写文档。
“林越，离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王磊在他身边站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心。
“差不多了，下午就正式离职了。”林越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哦哦，那挺好的。”王磊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林越说得很随意，“先休息一阵子，再考虑下一步。”
“这样啊。”王磊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也是，创业不容易，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你那个想法可能也就那样吧，别太较真。”
林越听完，心里冷笑了一声。王磊这是在打探他的态度，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有具体的打算了。但他不能说太多，不能让王磊知道他还有后手。
“嗯，我就先这样吧。”林越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写文档。
王磊见问不出什么，悻悻地走了。
下午两点钟，林越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把工位清空，跟赵姐他们道了别，然后走出了公司大门。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林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夏天的闷热，但他的心情却格外轻松。他终于离开了那个让他觉得窒息的地方，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创业计划里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慕光资本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上，王磊的背叛也让他看清了职场的人心险恶。不过没关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创业从来就不是一条平坦的大道，一路上会有无数的坑等着你去踩，无数的暗箭等着你来接。
林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像一条条金蛇，往天空的方向蜿蜒而去。
他拿出手机，给张昊发了条消息：“办完了。晚上出来，我请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张昊很快回复：“好，老地方见。”
林越收起手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刚刚辞掉一份普通的工作，准备回家休息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已经烧起了一团火。
那团火，会把慕光资本的野心烧成灰烬，也会把王磊这些人的虚伪面具烧得粉碎。而这，只是燎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