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把简历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时候，纸张还是温热的。
他看着封面上那行“东华科技大学优秀毕业生”的字样，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优秀毕业生有什么用？别说投出去的那些网申了，连今天这场面试，坐在他对面的HR全程都在玩手机。
出了写字楼，六月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疼。陆鸣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被拒的邮件通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地铁站走。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脚下突然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
“操。”
陆鸣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绊倒他的是一个U盘。黑色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上面的漆都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金属的本色。也不知道是谁丢的，直接被太阳晒得滚烫。
他弯腰捡起来，随手翻了翻，没看到任何标识。正准备扔掉的时候，手指碰到U盘侧面的瞬间，一阵微弱的电流突然从指尖窜进来。
陆鸣吓了一跳，下意识甩手。U盘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又安静了。
“这么邪门？”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捡了起来。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像个普通的旧U盘。
陆鸣想了想，还是把它揣进了兜里。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林哥果然又不在家。陆鸣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拧开风扇，对着脸吹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烦躁劲儿下去了一点。
他掏出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插上了一旁落灰的笔记本电脑。
嗡。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指示窗口。整个界面突然变成了深蓝色，然后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生物信号，正在绑定……”
陆鸣愣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是该拔掉U盘还是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字继续跳动：“绑定成功。欢迎使用星辉系统。”
紧接着，一行更小的字出现：“宿主：陆鸣。当前技能点：0。技能属性：未解锁。”
陆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试着动鼠标，系统毫无反应。他试着按键盘，只有那一行行蓝色的字在屏幕上安静地排列着，像是某种奇异的星空。
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陆鸣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麻。他猛地拔掉了U盘——屏幕上的蓝色字符瞬间消失，恢复成了普通的Windows桌面。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鸣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把U盘插了上去。
蓝屏再次亮起。那行字依然在，工工整整地列着。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幻觉，是真的。
陆鸣深吸一口气，把U盘重新拔了下来。他在网上搜了一堆“捡到U盘电脑出现蓝屏”的帖子，什么答案都有，但没有任何一个跟他经历的对得上。
他又插上U盘，看着那行“星辉系统”的字样，脑子飞速转着。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
来电显示是“林哥”。陆鸣接起来，那头立刻就传来林越压低的声音：“陆鸣，面试怎么样了？”
“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越说：“那你明天还去不去晨曦科技？”
陆鸣愣了一下。晨曦科技，那个在招聘会上他根本没敢投简历的公司。行业内的独角兽，去年刚拿了C轮融资，据说技术研发实力在业内数一数二。他的简历根本不够格递进去。
“你什么意思？”
“我这边有点内部消息，晨曦科技的研发部在招应届生，名额不多，但是要求没那么高，主要是笔试通过就行了。我看了下时间，明天截止。”林越顿了顿，“你要不要试试？”
陆鸣说不出话来。晨曦科技，那是多少应届生挤破头都要进的。他一个有面试就挂的落败者，有什么资格去碰？
“我……”
“别我了，我帮你把报名表递上去了。”林越的声音有点急，“就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去，这表就浪费了。”
陆鸣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个发黑的旧U盘，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把他往一个方向推。
“我去。”
林越笑了：“这才对嘛。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陆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把U盘插进了电脑。
那片蓝色的星空再次亮起，仿佛从未消失。
他开始认真看起来。
系统界面很简单，左侧是一个列表，写着“技能树”、“任务”、“成就”、“商城”四个选项，目前只有“技能树”是亮的，其他三个都是灰色的。
陆鸣点开技能树，界面变了——一棵巨大的树状图展开，从最底下的“基础技能”开始，往上延伸出“专业技能”、“管理技能”、“创新能力”等等分支，每一个分支下面都挂着密密麻麻的属性节点。
但是全都是灰色的。
唯一亮着的，是最底下那个写着“初始技能点：完成一次有效工作”的节点。
陆鸣看着那行字，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有效工作？那正常上班算不算？
他赶紧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但是那个念头就像是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掉。
第二天一大早，陆鸣换上了仅剩的那件干净白衬衫，挤早高峰的地铁去了晨曦科技。
晨曦科技的办公园区在城西，独占一栋二十三层的大厦。陆鸣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那种疏离感扑面而来。
他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走了进去。
笔试在十二楼的会议室里进行。陆鸣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个个西装革履，简历包得整整齐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袖子，突然有点后悔没借林越的西装。
笔试内容不算难，但也不算简单。陆鸣边写边觉得不对劲——有些题他明明不会，但是答案好像自己冒出来了。那些知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样，清晰地排列在大脑里。
两个小时考完，陆鸣出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等结果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百无聊赖地想着那个U盘的事。他不确定昨晚的遭遇跟今天的状态有没有关系，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是有谁在他的脑子里装了个搜索引擎。
“陆鸣？”
有人喊他的名字。陆鸣抬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跟我来一下。”
陆鸣跟着他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小办公室。中年男人关上门，把卷子放在桌上，盯着陆鸣看了好一会儿。
“你叫陆鸣，东华科技大学毕业的？计算机专业？”
“是。”陆鸣点头。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你笔试过了。但我知道你，你之前的面试经历我查过，三家公司，三家都没过。”
陆鸣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过，”中年男人话锋一转，“你的卷子答得不错。卷面干净，思路清晰，尤其是最后那道算法题，你用了一种很少有人能想到的解法。”
他顿了顿，递过来一张表格：“填了它。明天入职。”
陆鸣接过表格，手指有些发抖。他看着那行“晨曦科技研发部实习生”的字样，眼眶突然有点热。
“谢谢……谢谢您。”
“别谢我。”中年男人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这块料，放在别的地方浪费了。”
走出晨曦科技大楼的时候，阳光依然刺眼，但陆鸣觉得六月的风突然变得舒爽起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越发消息报喜，手指碰到口袋里的U盘时，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电流。
比昨天更强了。
陆鸣停下脚步，把U盘掏出来，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黑色的外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银色纹路，沿着U盘的边缘延伸，像是什么电路图的一部分。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陆鸣把U盘收好，深吸一口气。不管这玩意儿是什么来头，既然捡到了，既然它帮自己拿到了这个offer，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大不了，就是被人当成怪胎。
他攥紧拳头，朝着地铁站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