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赛场上，苏铭拼尽全力冲过终点时，成绩定格在三分四十七秒。
这个成绩让他以第二名的身份挺进决赛。
但他在冲线的那一刻，右腿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让他摔倒在跑道上。他咬紧牙关，强撑着走了几步，等疼痛缓过去之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向休息区。
“你没事吧？”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抽筋了。”苏铭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低头检查膝盖。
关节处没有明显的肿胀，摸起来温度也正常。但那种针刺般的痛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嵌在骨头缝里一样，时隐时现。
他皱了皱眉，把裤腿放下来。
也许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自从解锁了进化系统之后，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常人，连续三天高强度训练都不会感到丝毫疲惫。这种突如其来的疼痛，绝不正常。
他站起身，试了试发力。膝盖能够正常承重，跑跳也感觉不到异样。只有当他刻意去感受那个位置时，才会有隐隐的刺痛。
苏铭深吸一口气，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今天是半决赛，明天就是决赛。他不能因为这点小问题就退缩。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赛场。刚走到出口，一个女孩叫住了他。
“苏铭！”
他回头，看见林雪从看台上跑下来。她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和赛场上那些打扮精致的女观众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
“你的腿怎么了？”林雪直接问道。
苏铭一愣：“什么怎么了？”
“我刚才在楼上看得很清楚，你冲线的时候，右腿明显出了问题。”林雪的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语气笃定，“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膝盖不对劲了？”
苏铭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有一点刺痛，但是不影响。”
“不影响？”林雪的声音微微提高，“你知道你的膝盖承受了多少压力吗？你现在的水平，每一步落地产生的冲击力超过体重的三倍，持续疼痛说明你的身体正在发出警告！”
苏铭被她这一连串专业术语说得有些发愣：“你懂这些？”
林雪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换个地方说话。”
她带着苏铭走出体育场，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在一家安静的小茶馆里要了一个包间。
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两杯茉莉花茶，关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林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茉莉花瓣，出了好一会儿神。
“我叫林雪。”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曾经是‘暗流’组织的一名研究员。”
苏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女孩。
“你不用紧张。”林雪苦笑了一下，“我早就不是他们的人了。三年前，我就逃了出来。”
苏铭没有放松警惕：“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今天膝盖的问题，很可能和‘暗流’有关。”林雪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的体能提升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训练极限。”
苏铭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林雪叹了口气，“我以前在‘暗流’的研究部门工作，研究方向是人体强化相关的课题。我知道这个世上存在一些特殊的人，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而你，苏铭，你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暗流’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他们想要研究你、控制你、利用你。季柏来找你，只是第一步。如果他知道你的能力，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带回去。”
苏铭的目光微微闪动：“你怎么知道我膝盖的问题和‘暗流’有关？”
“因为他们有一种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刺激人体的潜能，但代价是破坏身体的再生机制。”林雪的声音变得凝重，“这种技术，通常是以药物的形式注入。而他们最擅长使用的，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缓释型药剂。”
苏铭的脑海中，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和季柏见面时，对方递过来的那瓶水。
他确实喝了一口。
“这种药剂的潜伏期很短，二十四小时内就会产生反应。”林雪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你昨天见过季柏？”
苏铭点了点头。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喝了他给你的东西？”
“喝了一口水。”
“该死！”林雪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那药剂一旦进入体内，会附着在骨骼表面，持续释放刺激。短期效果是增强爆发力，但长期来看，会导致骨骼脆化、关节病变。最可怕的是，它不可逆转。”
苏铭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早上膝盖那阵刺痛，想起冲线时的剧痛。原来那不是巧合，是季柏留下的定时炸弹。
“有办法解决吗？”他问。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有。但只有我知道怎么做。”
苏铭盯着她：“你想要什么条件？”
“不是条件。”林雪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我只是……想毁掉他们。”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暗流’不止是一个组织，它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他们的触角伸到了各个领域——地下比赛、人体研究、药物开发……甚至和官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我发现了他们在进行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收集了大量证据，准备举报。但我还没走出实验大楼，就被人发现了。我的导师护着我逃了出来，他为我挡了三枪。”
林雪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临死前告诉我，要活下去，要找到机会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
她抬起头：“我一个人做不到。‘暗流’太强大，他们的势力遍布各个城市。但如果你愿意帮我，如果你愿意站出来，和我一起——”
“你先告诉我怎么解决药剂的问题。”苏铭打断了她。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解药的配方和制备方法。但材料不好找，而且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合成完毕。”
苏铭接过U盘，攥在手心里，又问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林雪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在今天之前，我观察了你整整一个月。你在健身房的样子，你在比赛中的表现，你面对季柏时的态度……你不像他们那样冷血，你不愿意伤害别人。我相信你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苏铭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
最终，他点了头：“好，我跟你合作。”
林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谢谢。”
“不用谢我。”苏铭站起身，“我是为了自救。你也是为了复仇，我们各取所需。”
“不。”林雪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想要的不是复仇。我只是想让真相，让那些不该被掩埋的东西，能够重见天日。”
苏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的眼底藏着比自己更深、更沉重的火焰。
他转身推开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明天决赛，你能帮我拖住季柏吗？”
林雪笑了：“包在我身上。”
苏铭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步走进夜色里。
茶馆里的灯光透出来，映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却在今晚第一次松了下来。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战斗的盟友。
而明天，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实力，把那两个决赛名额中的一个紧紧地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