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
苏铭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霓虹灯把房间映得忽明忽暗，街边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膝盖上，那里还残留着白天受伤的钝痛感，不过比起刚受伤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系统给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惊人。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明天就是决赛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苏铭怎么也睡不着。他脑袋里来回转着各种念头：明天的对手会用什么战术？季柏会不会在赛场上使绊子？林雪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那几个注射过药剂的人，他们现在在哪儿，又在做什么？
越想越乱。
苏铭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枕头底下摸出林雪给他的那个U盘。银白色的小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他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后，里面出现了一个详细的文档。
配方确实很复杂。
各种化学名词看得苏铭头疼，他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确定就算把材料摆在他面前，他也配不出来这种东西。不过这不重要，林雪说她能处理，那就先交给她。
苏铭拔掉U盘，正准备关机睡觉，突然——
“咔嚓。”
很轻很轻的一声。
像是有人踩到了走廊尽头那块松动的瓷砖。
苏铭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出租屋的隔音很差，平时楼道里有人走过都能听见，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整栋楼都静悄悄的，谁会在这时候上楼梯？
而且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苏铭屏住呼吸，慢慢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他光着脚走到墙边，贴着墙壁，侧耳倾听。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第六感在疯狂报警。苏铭的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他本能地握紧了拳头，全身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苏铭没有应答。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苏铭依然沉默。
十几秒后，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苏铭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能开一下门吗？我想和你谈谈。”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语气却很平静，透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笃定感。
苏铭没有动，冷冷说道：“你找错人了，我不住这儿。”
门外那人轻笑了一声：“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关于‘暗流’的事情。”
苏铭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个人知道“暗流”？
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无数个念头——是林雪暴露了吗？还是那个U盘被人盯上了？又或者，这个人本身就是暗流的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认错人了。”
“苏先生，这样就没意思了。”那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我观察了你很久，从你在区域赛上的表现，到你跟那个林雪的见面，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开门吧，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和林雪的见面是今天下午的事，这个人就知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被跟踪，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这个认知让苏铭脊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门边，伸出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卫衣的帽子拉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他的身形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就像一团模糊的黑影，让人记不住任何特征。
“感谢你的配合。”男人微微点头，迈步就要往里走。
苏铭突然抬起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要谈可以，先让我看看你的脸。”
男人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我的脸，有什么意义呢？我既然敢来，就不在乎你知道我长什么样。”
说着，他伸手拉下了卫衣帽子。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平淡，没有任何特色，放到人群中转眼就会被淹没。但让苏铭在意的是这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静得像是两颗玻璃珠子。
“我是暗流的人。”男人开门见山，“代号‘03’，当然你可以随便叫我什么都行，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
苏铭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看。
03笑了笑，自顾自从苏铭身边走过，进了屋子。他扫了一眼这个狭小的出租屋，目光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来：“你拿到了U盘。”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苏铭的心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03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解药。”
“解药？”03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林雪那个女孩儿真的会把全部真相都告诉你？她告诉你的，只是她想让你知道的。”
苏铭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03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几下后，把屏幕转向苏铭。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昏暗的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一个手术台前，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这就是暗流的核心项目。”03平静地说，“体能进化的药剂，只是他们众多研究的副产品之一。真正的核心项目，是一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铭突然动了。
就在03说话的间隙，苏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这个人的眼睛在说到“核心项目”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紧张和戒备的迹象。他不是来透露信息的，他是来试探的。
所以苏铭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拳头破空而出，直奔03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放在几天前，苏铭都不可能打出这么快的拳。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加上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这一拳的速度已经接近了职业拳击手的水平。
03的反应也极快。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苏铭的拳头，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紧接着，他左脚后撤，身体一转，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苏铭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脚猛蹬地面，身体前冲，一记鞭腿横扫过去。这一脚的力道极大，带起一道呼啸的风声。03脸色微变，放弃拔东西的动作，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03的身体连着后退了三步，撞到了墙壁上。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你的力量……”
苏铭没有答话，再次欺身而上。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个人知道太多，必须拿下他，问出更多情报。
然而这一次，03没有选择硬拼。他身体一矮，突然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苏铭的扑击。就在翻滚的同时，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往地上一甩。
“啪！”
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钻进苏铭的口鼻。他的眼睛瞬间感到一阵刺痛，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03已经不见了。
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苏铭快步冲到窗边，低头往下看。三楼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高了，但那个黑影却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地面上，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子里。
跑得好快。
苏铭关上窗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几下爆发让他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在想03说的话。
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故意编造出来动摇他的？
苏铭拿起手机，想给林雪打个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他现在已经不确定还能相信谁了。林雪？03？还是只有自己？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威胁，已进入高危模式。”
是系统。
苏铭一愣，正想询问，系统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触发隐藏任务：暗流的黑手。”
“任务目标：在三天内查明暗流组织的核心秘密，并获取关键证据。”
“任务奖励：进化药剂配方（完整版）、体能等级提升两级、解锁特殊技能‘洞察之眼’。”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功能封锁七天，体能等级下降三级。”
苏铭倒吸一口凉气。
这任务奖励太丰厚了，但惩罚也太过分了。体能等级下降三级，意味着他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重新变回普通人。
“为什么这个时候触发隐藏任务？”苏铭低声问。
系统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因为宿主已经接触到了暗流组织的核心成员，触发了任务前置条件。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说得格外冷淡，让苏铭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膝盖的疼痛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明显了，像是身体在提醒他，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明天就是决赛了，他还得面对季柏，面对那些已经被药剂强化过的对手。而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隐藏任务，等于是在他紧绷的弦上又加了一根砝码。
苏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触发任务，这说明03所说的“核心秘密”确实存在，而且很重要。既然暗流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他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这座城市看起来繁华又安宁，但在这层表象之下，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黑暗。
苏铭拿出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林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苏铭？这么晚了怎么了？”林雪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刚才有人来找我了。”苏铭平静地说，“暗流的人，代号03。”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雪的声音清醒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他跑了。”苏铭顿了顿，“他说了一些事情，关于你的。”
“他说什么了？”
“说你告诉我的，只是你想让我知道的真相。”
林雪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苏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林雪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苦涩和歉意：“苏铭……对不起。我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反而没有好处。”
苏铭没有说话。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林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不管03说了什么，请你相信我。”
苏铭看着窗外，霓虹灯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雪。
但至少，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知道了。”苏铭说，“明天决赛，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会忘。”林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铭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他都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