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来的那天，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锋健身馆的空调开到了最低，可馆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汗味。下午四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器械区几乎每个位置都有人。苏铭刚从深蹲架上下来，正拿毛巾擦汗，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那是陈浩？”
“还真是他！市健身冠军来咱们这儿干嘛？”
苏铭抬头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如同刀刻般分明。他大概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冷漠中透着一股不屑，扫视全场时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陈浩，二十三岁，连续两届市健身锦标赛冠军，省赛前三的常客。他的照片挂在本市所有健身房的荣誉墙上，包括青锋健身馆的。
“谁是苏铭？”
陈浩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健身馆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苏铭。
苏铭放下毛巾，走了过去：“我是。”
陈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就你？听说你很能打？”
“能打谈不上，就是练得勤快。”
“练得勤快？”陈浩哼了一声，“我听说你拒绝了赵明轩的邀请？那小子在我面前吹牛，说找到个潜力股，结果被人甩了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狂。”
苏铭皱了皱眉。赵明轩的事才过去一天，消息就传得这么快？看来这个圈子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
“这是我的私事。”他说。
“是吗？”陈浩走到卧推架旁边，拍了拍杠铃，“那咱们来比一场。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饭，交个朋友。你要是输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跪下给赵明轩道歉。”
健身馆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跪下道歉？这已经不是比试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哥，这不太好吧？”前台小哥李洋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大家都是练健身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闭嘴。”陈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跟苏铭说话，你插什么嘴？”
李洋被噎得脸通红，却不敢再多说。陈浩在这个圈子里名气太大，得罪了他，以后在健身行业都不好混。
苏铭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系统强化，已经远超常人。昨天的测试数据他记得很清楚——卧推一百八十公斤，深蹲两百六十公斤，硬拉两百二十公斤。这个数据放在职业健身圈里，已经属于顶尖水平。但陈浩不同，那是实打实的冠军，常年在这个级别的比赛中厮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肯定远胜于他。
硬碰硬，他不一定赢。
但这时候认怂，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怎么比？”苏铭问。
陈浩眼睛一亮：“有胆量。简单，三项力量——卧推、深蹲、硬拉，总重量最大者胜。给你半小时热身。”
“不用。”苏铭说，“现在就开始。”
“够狂。”陈浩脱掉背心，露出精悍的上半身。他的肌肉不像健美选手那样夸张，而是更接近于力量举运动员的形态——厚实、紧凑，每一块肌肉都透着爆发力。
围观的会员们自动让出一片空地，有人掏出了手机。在健身馆里，这种级别的较量可不多见。
“你先来。”陈浩指了指卧推架，“省得别人说我欺负新人。”
苏铭也不客气，走到卧推架前躺下。杠铃上已经加好了片，每边三片二十公斤的，加上杠铃本身，正好一百四十公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杠铃。
“需要保护吗？”旁边一个健壮的会员问。
“不用。”
苏铭把杠铃从架子上推起来，缓缓下放。胸肌感受到压力的那一刻，他体内的力量开始疯狂涌动。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发动机从怠速状态突然拉高转速，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兴奋地颤抖。
“推！”
他猛地发力，杠铃干净利落地被推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一百四十公斤，轻松完成。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这个重量对于普通健身爱好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对于陈浩来说，显然还不够看。
果然，陈浩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这？”
他走到卧推架前，示意旁边的人加片。每边又加了一片五公斤的，总重量来到一百五十公斤。
陈浩躺下，没有热身，直接开推。
他的动作比苏铭更加迅猛，杠铃在手中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一口气推了五个。
“一百五十公斤，五个。”陈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镁粉，“该你了。”
苏铭看着那根杠铃，心里有点发虚。一百五十公斤，他之前测试的时候推过，但最多推两个就力竭了。陈浩一口气推五个，这说明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但他没有退路。
苏铭再次躺下，双手握住杠铃。杠铃上的纹路硌着手心，冰冰凉凉的。
他发力。
第一个还算轻松，第二个开始吃力，第三个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
“撑住！”旁边有人喊。
苏铭咬紧牙关，把第四个推上去。杠铃在最高点顿了一下，差点没锁死。他感觉自己的三头肌在尖叫，胸肌像是要撕裂一般。
第五个。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杠铃推上去。这一次，他的手抖得厉害，杠铃在空中摇摇晃晃，过了好几秒才稳定下来。
“漂亮！”李洋第一个鼓起掌来。
苏铭从卧推架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苏铭也能完成这个重量，而且还是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
“深蹲。”陈浩简短地说。
两人走到深蹲架前。这一次，陈浩没有谦让，直接走到架下。
“两百二十公斤。”他说。
全场哗然。这个重量，普通人光是被压着就能断气。
苏铭看着陈浩把巨大的杠铃扛在肩上，然后缓缓下蹲。他的大腿就像两根巨柱，稳稳地支撑着重量。起立的时候，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晃动。
两百二十公斤，成功。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市冠军的实力，果然不是盖的。
苏铭深吸一口气，走到深蹲架前。
他之前测试的极限是两百六十公斤，但那是在没有人围观的情况下。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心跳加速了不少，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两百四十。”他说。
这一下，连陈浩都愣了。
两百四十公斤深蹲，这已经超过了他的成绩。这小子疯了？
苏铭把杠铃扛上肩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被压断了。沉重，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双腿在颤抖，膝盖在嘎吱作响。
但他不能输。
下蹲。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那一瞬间，苏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底部往上推。大腿在尖叫，臀肌在燃烧，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崩塌的大厦。
一米。
两米。
成功了。
苏铭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架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陈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硬拉，两人都使出了全力。最终结果，苏铭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健身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牛逼！”
“苏哥你太强了！”
“卧槽，赢了市冠军！”
苏铭靠在墙上，浑身脱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赢了，真的赢了。
陈浩站在对面，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他妈是个怪物。”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我请客，明晚八点，华盛楼。”
门被摔上，健身馆里再次沸腾起来。
苏铭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突破体能极限。力量属性提升3点，敏捷属性提升2点，耐力属性提升2点。当前总评：D级。”
苏铭笑了。
他抬起头，看到窗外天色已暗，霓虹灯次第亮起。这个城市很大，大到能容纳无数人的野心。而他，才刚刚开始。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正透过手机摄像头，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画面另一端，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陈海川看着屏幕上的苏铭，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拿起电话，“告诉总部，目标对象已通过初步评估，建议进入下一阶段的观察。”
挂断电话後，他把画面切换到另一个监控探头。屏幕上，陈浩正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脸色阴沉地打着电话。
“他很强，比我想象中强得多。”陈浩说，“赵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电话那端传来赵明轩的声音：“那咱们就让他，更麻烦一点。”
陈海川关了屏幕，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座城市，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