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苏铭准时出现在健身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卷帘门。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比别人早到一个小时，独自完成晨练。
昨晚那条短信让他辗转反侧到深夜，梦里都反复出现“暗流科技”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组织？怎么会知道他突破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不睡了，来健身房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
换上训练服，苏铭走到深蹲架前。
光屏在视野中亮起，各项数值清晰可见：
【宿主：苏铭】
【力量：42（+10）】
【敏捷：31】
【耐力：45】
【爆发力：38】
【协调性：34】
【进化点：20】
昨晚增加的二十点进化点还在账户里，他没有急着用。系统提示过，进化点不仅能提升属性，还能用来激活特殊能力。特殊能力意味着什么？他很好奇，但想先摸清系统的规律再说。
“先热身。”苏铭自言自语，开始做空杆深蹲。
组间休息时，他看了眼手机。那条短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没有新的消息出现。犹豫片刻，他选择无视，把手机塞回口袋。
刚做完第三组热身，门口传来动静。
“哟，苏哥这么早？”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头发染成夸张的银灰色，穿着荧光绿的紧身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苏铭认出来了，是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小火了一把的网红教练，叫赵明轩。
赵明轩是隔壁健身房的金牌教练，经常在抖音上传各种极限训练视频，什么单手引体向上、人体旗帜之类的花式动作，粉丝量不小。两家健身房隔得不远，有时会有会员互相串门。不过此刻他来这么早，分明是来找茬的。
“赵教练，有事？”苏铭放下杠铃杆，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听说昨天你们店里出了个猛人，把器械区的记录都给破了。”赵明轩笑嘻嘻地晃进来，目光在健身房里扫了一圈，“不过我看你这店也挺普通的，破纪录的是哪位大神啊？”
苏铭看出他眼里的轻蔑，不卑不亢道：“一个会员运气好，推了个不错的成绩。”
“运气好？”赵明轩嗤笑一声，“一百公斤卧推十二次，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苏哥，你们店那个新来的女教练跟我说了，她说亲眼看见的。闹得挺大，连我们老板都听说了。”
原来如此。苏铭心里明白了，这是来踢馆的。
“所以呢？”
“所以……”赵明轩走到深蹲架旁，拍了拍杠铃片，“我最近也在冲极限，想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练练。既然你们店出了高手，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苏铭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赵明轩见他不接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不敢？还是说，那个纪录根本就是吹出来的？”
“切磋什么？”
“简单，我们就比深蹲。”赵明轩活动了下肩膀，“一个人一组，能做多少做多少，看谁最后撑不住。我让你先热身，省得说我欺负人。”
健身房里的其他教练陆续来了，看到这一幕都停下脚步。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隔壁那个网红吗？怎么跑咱们地盘来了？”
“听说是来踢馆的。”
“要不要叫老板？”
“别，先看着。苏哥也不是软柿子。”
苏铭环视四周，见同事们都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也有期待。他知道今天这场比试躲不过了，要是认怂，以后在这行都抬不起头。
“行。”他点头，“陪你玩玩。”
两人在深蹲架前站定。赵明轩先动手，熟练地往杠铃上加片。一百公斤、一百二十公斤、一百四十公斤……一直加到一百六十公斤才停手。
“我先来打个样。”赵明轩走到杠铃下，双肩抵住，深吸一口气，稳稳下蹲，然后猛力起身。
“喝！”
一百六十公斤的杠铃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标准地完成了五次。最后一次起身时，他故意用力把杠铃砸回架子，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周围几个教练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六十公斤做组，这已经不是普通教练能应付的重量了。
苏铭却只是点点头：“不错。”
“该你了。”赵明轩擦了把汗，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同重量，你能做三次就算你赢。”
苏铭没说话，走到杠铃前。他没有急着扛起，而是先活动了下手腕脚踝，做了几个深呼吸。光屏在视野边缘闪烁，上面显示着耐力数值：45。
这是目前最高的属性了。苏铭默默盘算，如果利用好这个优势，再加上昨晚突破后暴涨的力量，未必没有胜算。
他蹲下身，调整好肩部位置，双手握紧杠铃杆。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腰腹传遍全身，那是力量在体内流淌的触感。
起身。站稳。
一百六十公斤压在身上，比预料中轻一些。苏铭控制住呼吸，缓缓下蹲，大腿与地面平行时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力蹬地，将重量推起。
“好！”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叫好。
苏铭放下杠铃，调整呼吸，再次下蹲。第二次完成时，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做了第三次、第四次。
当第五次完成时，连赵明轩脸上都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行啊苏哥，深藏不露。”赵明轩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燃起斗志，“那我也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把深蹲架周围变成了战场。赵明轩凭借丰富的经验，一百八十公斤做了两次，引得健身房里的会员都围过来看热闹。
“太猛了，这重量我都未必敢碰。”
“苏铭今天吃错药了吧，平时他不是这个状态啊。”
轮到苏铭时，杠铃已经加到一百八十公斤。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扛起。重量比想象中沉重得多，双腿差点没稳住。但就在那一瞬间，视野中的光屏突然闪烁起来：
【警告：当前强度超出安全范围。是否消耗进化点数增强耐力？】
苏铭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选了“是”。
【消耗10进化点，耐力属性临时提升至60，持续5分钟。】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脚底升起，原本快要崩溃的双腿忽然稳住了。苏铭撑着这股劲，缓慢而标准地完成了一次深蹲。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他真做了！”
“一百八十还能做一个！”
赵明轩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苏铭，像看怪物一样。
“苏哥，你藏得可真深。”他咬着牙说，“不过还没完，咱们再加一百公斤，两百八十，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两百八十斤对职业举重运动员都不是小数目，更别说普通健身教练。
苏铭看了眼光屏。耐力加成还有三分钟，他现在状态正好。但两百八十公斤的重量，他心里也没底。冒险？还是认输？
就在犹豫时，手机突然响了。
苏铭瞥了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了新短信。他没有打开消息内容，只是看到预告文字的第一行：
“苏铭先生，友情提醒，你的对手曾参加过地下格斗赛事……”
他皱眉。这条短信来得太巧了。难道暗流科技一直在监视他？
“怎么，不敢？”赵明轩见他走神，更加得意，“不敢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加。”苏铭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戴上训练手套，“两百八十，我先来。”
这项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变成了冷笑：“好，有种。”
苏铭走到深蹲架前，看着已经被加满的杠铃片。两个大号杠铃片加上若干小片，足有二百八十公斤重。这个重量，就算他在系统加成前的状态也没碰过。
他缓缓蹲下身，调整好姿势。
光屏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2分11秒。耐力加成还有时间，不能再拖了。
“来吧。”苏铭低吼一声，扛起杠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赵明轩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重量压在身上的一瞬间，苏铭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腰胯像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膝盖也在抗议。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下蹲，直到大腿和地面平行。
这一刻，时间和呼吸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他蹬地。
腿部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咆哮，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两百八十公斤的杠铃从底部推起。
“呜——”
健身房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鼓起掌来，有人直接吼了出来。
苏铭把杠铃放回架子，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但嘴角是翘起来的——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赵明轩脸色铁青。他看了看杠铃，又看了看苏铭，转身就往外走。
“赵教练，还有一组呢。”苏铭叫住他。
“我认输。”赵明轩头也不回，“你是狠人，我不跟你抢风头。走了！”
他消失在门口，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牛啊苏哥！”
“今天你吃火箭了吗！”
同事们涌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苏铭摆摆手，去角落里灌了口水，然后悄悄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未读消息。
短信很简短：“苏铭先生，友情提醒，你的对手赵明轩曾参与地下格斗训练，具备很高实战技巧。今日避开正面冲突，是明智之举。”
苏铭盯着屏幕，眯起眼睛。暗流科技连赵明轩的底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提前警告了他。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他们监控他的行动，究竟想做什么？
“苏哥，有人找你。”一个年轻教练跑过来，指了指门口。
苏铭收起手机，抬头看去。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见他看过来，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铭心头一跳。
他和这个人素不相识，但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深意，仿佛早就认识他一般。
犹豫片刻，苏铭还是走了出去。
“苏先生，早上好。”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我叫陈海川，是暗流科技的项目联络官。我们的负责人希望和您见一面，就在隔壁的咖啡厅。不知苏先生是否方便？”
他说得很客气，但态度是不容拒绝的。
苏铭看了看时间，又回头看了眼健身房。同事们还在热议刚才的比试，没人注意到他和谁说话。
“好。”他终究点了点头，“十分钟。”
陈海川笑了：“请。”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辆汽车驶过。苏铭跟着陈海川拐进隔壁的咖啡厅，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吧台后，显然是提前清过场了。
“请坐。”陈海川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苏铭面前，“先看看这个。”
苏铭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人体结构的彩色示意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值和公式。他看得头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标题：《进化者潜力开发计划——暗流科技003号实验体》。
“什么意思？”他抬头。
“在解释之前，我想先确认一点。”陈海川推了推眼镜，“苏先生，你的体内，是否出现了一种……数字化的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你的各项身体数据？”
苏铭瞳孔猛地收缩。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可陈海川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套系统，本就是由我们暗流科技研发的。”陈海川微微一笑，“准确地说，是通过暗流科技的技术手段，植入到你体内的。”
苏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后背在冒汗。昨晚那条短信，今天早上的比试提醒，还有现在站在面前的神秘人……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所以，你们在我身上做了实验？”他沉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陈海川毫不避讳，“不过，苏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普通的健身教练，为什么能在一夜之间突破极限？为什么能轻松举起两百八十公斤？这些都是你的天赋吗？”
苏铭沉默了。
陈海川说得对。如果没有系统，现在的他还是那个每天按时上班、为了业绩发愁的小教练。是系统改变了一切。
“不过别紧张。”陈海川忽然放松了语气，“我们暗流科技对你是友好的。确切地说，我们是惜才。你身上进化系统的激活率很高，这在测试者里相当少见。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暗流科技的开发计划。”
“什么计划？”
陈海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苏铭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一片废墟中央，他的周围是倒下的敌人。男人全身罩在光影中，看不清面容，但单看那挺拔的身姿，就知道他绝对不好惹。
“暗流科技在全球寻找拥有进化潜力的个体，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陈海川指了指照片，“你看到的这位，就是我们的明星队员，代号‘山’。他是普通人吗？不。经过系统强化，他现在的力量、敏捷、复原能力，都远超人类极限。”
苏铭盯着照片，喉结上下滑动。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
“力量。超越极限的力量。”陈海川目光灼灼，“还有钱。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按照我们的要求，完成指定的训练任务，巩固进化系统。其他的，我们会提供一切支持。”
苏铭看着面前的文件，又看看照片里那个所向披靡的男人，脑子飞速转着。
这事听起来太完美了。可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当然。”陈海川站起身，留下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顺便说一句——”他看着苏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赵明轩背后也有人。你今天拒绝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铭坐在咖啡厅里，耳边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声。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封底有一行小字：“暗流科技，永不止步。”
而他现在，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