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苏铭准时站在翼动健身总部大楼前。
这栋位于市中心商业区的写字楼足有二十八层，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入口处巨大的银色标志——一个抽象的“翼”字形图案——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苏铭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不同于他之前工作的那家社区健身房，翼动健身总部的内部装修可以用“豪华”两个字来形容。一楼大堂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天花板挑高将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前台的两个接待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妆容精致，笑容职业。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其中一个接待员问道。
“我叫苏铭，跟周总约了十点面试。”
接待员低头查了一下平板，点了点头：“苏先生，请跟我来，周总在十七楼的办公室等您。”
电梯缓缓上升，苏铭透过玻璃墙看着逐渐缩小的街道景色，心情有些复杂。他当了三年健身教练，见过各种档次的健身房，但像翼动这种规模的，他还是头一次走进来。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没关系。不管这里是大是小，他要的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他快速变强的平台。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接待员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周总，苏先生到了。”
“请进。”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门内传出来。
门推开，苏铭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市中心的天际线，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身材已经有些发福，但肩膀宽厚，看得出年轻时也是练过的。短发，国字脸，戴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沉稳。
周思雨站在办公桌旁边，看到苏铭进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苏铭是吧？坐。”周正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和，“思雨跟我提过你，说你之前在市体院的比赛中拿过奖？”
苏铭坐下来：“是的，上周市体院的对抗赛，我拿了冠军。”
周正阳“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那是苏铭之前发过来的个人简历和比赛成绩复印件。
“你练了三年，天赋型选手？”周正阳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着苏铭。
“算是吧。”苏铭没有多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说自己练了三年但身体素质突飞猛进？说自己有一个系统？这些说出来，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就会被当成骗子。
好在周正阳也没有追问，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翼动健身教练部的入职协议。试用期三个月，底薪八千加课时提成，公司提供住宿和训练补贴。如果你没什么问题，签了字，明天就能入职。”
苏铭接过文件，粗略翻了一下。条款中规中矩，不算苛刻，但也算不上有多优厚。他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周总，我有一个请求。”苏铭放下文件，直视着周正阳的眼睛。
“你说。”
“我想要使用公司的训练设备进行自主训练。”
周正阳挑了挑眉：“我们健身房对内部教练都是开放的，下班之后你可以随便用。”
“不是普通的训练。”苏铭摇了摇头，“我需要高强度的极限训练，而且频率会很高，可能会占用教练设施的正常使用时间。”
周正阳沉默了两秒，靠回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打量了苏铭一会儿。
“你是说，你现在这个水平，还不够强？”
“不够。”苏铭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想起林雪说过的话。那个叫“暗流”的组织，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能让她那样的人专门跑来提醒，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他需要变得更强。越快越好。
周正阳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好，有志气。这样吧，公司有一间私人训练室，本来是给签约运动员专用的，平时没什么人用。你要是真想练，我可以把那间给你用。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成交。”
周正阳满意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周思雨：“思雨，你先带苏铭去看看训练室，熟悉一下环境。合同的事不急，他要是觉得没问题，明天上班再签也行。”
周思雨点点头，朝苏铭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特别待遇’。”
私人训练室在十八楼，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各种器械一应俱全。深蹲架、卧推架、拉力器、哑铃架、划船机、跑步机……甚至还有一台气压阻力训练系统，苏铭只在健身杂志上看到过。
“这个训练室平时真的没什么人用？”苏铭有些不敢相信。
“签约运动员本来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去专门的训练基地练，很少用这里。”周思雨靠在门框上，看着苏铭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不过我真挺好奇的，你到底想怎么练？”
苏铭没有说话。
他走到深蹲架前，把杠铃上的配重片一块一块地加上去。
一百二十公斤。
一百五十公斤。
一百八十公斤。
周思雨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你疯了？这个重量——”
苏铭没有听她的。他蹲下身，肩膀抵住杠铃，深吸一口气，双脚踏稳地面。
然后站了起来。
杠铃被他的肩膀顶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他的双腿笔直，背部挺得像一块钢板，核心力量绷到极限。
他扛着这将近两百公斤的重量，缓缓完成了三组深蹲。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
放下杠铃，他走到划船机前，把阻力拉到最大，开始了无氧间歇训练。
每一次拉拽都像要把机身扯碎，缆绳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他的手臂肌肉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电流从骨骼深处往外钻。
系统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他感觉肺部快要烧起来的时候，一道冰冷的信息流撞进脑海。
【体能突破：肌肉耐力+1，爆发力+1，综合评分提升至87】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爆发式训练，解锁新技能：爆发冲刺】
【爆发冲刺：瞬间爆发全身力量，在极短时间内获得速度与力量的指数级增长。消耗大量体能。冷却时间：72小时。】
苏铭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半蹲在划船机上，剧烈地喘着气，汗水把身上的背心湿了个透。但他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
解锁了。
他终于理解这个系统的另一个重要功能——主动技能。
之前的升级，都是身体素质的被动提升。但这一次，他终于拿到了一个可以主动释放的技能。
“爆发冲刺”——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短时间内强行提升战斗力的技能，关键时刻，能救命。
周思雨从门口走进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练得也太猛了，我刚才差点就要打120了。”
“没事。”苏铭站起来，擦了把汗，“感觉……挺好的。”
周思雨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自虐？我见过不少拼命练的人，但像你这种练法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苏铭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走到杠铃前，把配重片一块一块地拆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刻的感觉。
“思雨，问你一个问题。”苏铭忽然开口。
“你说。”
“你觉得，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
周思雨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太大了，我回答不了。”
“没关系。”苏铭把最后一片配重片放好，直起身来，“这个问题，我自己去找答案。”
下午的训练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苏铭几乎把所有器械都过了一遍，从深蹲到卧推，从硬拉到划船，从跳箱到冲刺跑，每一个动作都拉到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强度。到后来，周思雨已经不再问他问题了，只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他递瓶水。
傍晚七点，苏铭终于停下来。
他浑身的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连抬胳膊都费劲。但他的大脑却奇异地清醒，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血管里燃烧，把所有疲惫都烧成了燃料。
他靠在墙边，慢慢坐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的信息面板。
【姓名：苏铭】
【综合评分：87】
【体能：力量89 速度84 耐力86 爆发87】
【技能：爆发冲刺（已解锁）】
还差十三分。
等到他的综合评分达到100，他就能得到一次升级奖励。
他不知道那个奖励会是什么，但他很期待。
“明天还练吗？”周思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铭睁开眼睛，看到她抱着一瓶运动饮料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既佩服又无奈的表情。
“练。”他接过饮料，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从明天开始，每天练。”
“行吧。”周思雨摇了摇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天帮你预约一下理疗师，不然你这样练下去，用不了三天就得废。”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谢谢。”
“别谢我。”周思雨摆摆手，“我是怕你在我爸这里练出事，回头他得怪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认可。
苏铭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他欠周思雨一个人情。
而且，他迟早会还。
他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却让苏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恭喜你，找到工作了。——林雪。”
苏铭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透过训练室的玻璃窗，看向楼下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但这恰恰让他更加警觉。
林雪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来翼动面试的？
又或者说——她是不是一直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