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站在翼动健身会所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雪。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大学时期的同学，成绩优异，家境普通，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可现在，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告诉他——她一直在看着他。
他试着拨回去，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苏铭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不管林雪到底想干什么，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打开翼动官方APP，首页置顶了一条推送——2025年全国综合体能大赛报名通道已开启，海选赛定在帝都、魔都、羊城、江城四大赛区同步举行。
他点进去，仔细阅读赛事规则。
比赛分为三个阶段：海选赛、晋级赛、总决赛。海选赛是个人挑战模式，选手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体能测试，综合评分排名前百分之二十才能晋级。晋级赛改为擂台制，选手之间直接对抗。总决赛则是真正的决战，只有十六个人能站上那个舞台。
苏铭的目光停留在报名费用那一栏——三百块。
不算贵，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地下室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加上日常开销和训练补剂，他的存款已经见底了。他咬了咬牙，还是点了报名按钮，用花呗付了报名费。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报名成功。请于5月18日上午9：00准时到江城体育馆参加海选赛。您的参赛编号：JC-2176。
他把编号截了个图，存进手机相册。
“报名了？”周思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苏铭转过身，看到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嗯，报了。”
周思雨端着咖啡杯，靠在门框上打量他：“说实话，我挺意外的。你才入职三天，连我爸给你安排的训练计划都还没适应，就敢报名全国赛？”
“等适应了再报，就来不及了。”苏铭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比赛不分年龄组，很多选手都是专业队出身，从小就练。我起步已经比别人晚太多了，再等下去，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周思雨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爸一开始根本不打算录用你。”
苏铭抬眼看向她。
“他觉得你的履历太干净了，没有参加过任何正规比赛，也没有专业队背景，就是个普通的健身房教练。”周思雨笑了笑，“是我坚持让他给你一个机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面试那天，我在旁边看着。你的引体向上做了八十二个，标准的，没有借力。”周思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当时我就在想，能把基础动作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一定不简单。”
苏铭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感动了。”周思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我请假陪你一起去报名现场看看。听说今年的报名点临时设在江城体育局的训练馆里，不少选手都会提前过去熟悉场地。”
苏铭没有拒绝。
下午一点半，两人打车到了江城体育局。训练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目测至少有上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苏铭扫了一眼人群，发现绝大多数人的身材都相当精悍，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训练的选手。
“人真多。”他低声说了一句。
“正常的。”周思雨站在他旁边，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今年的冠军奖金涨到了五十万，加上各大运动品牌的赞助合同，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缺钱啊？”
苏铭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正背对着他们跟旁边的人说话。苏铭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周思雨注意到他的异样。
“那个人……”苏铭指了指前方，“你认识吗？”
周思雨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陈浩。”
苏铭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几个月前。那场街头搏击赛，那个不可一世的对手，还有那些被他暴揍的画面。
陈浩像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苏铭非常熟悉的傲慢笑容。他看到苏铭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铭吗？”陈浩走到苏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你也来报名？”
“不可以？”苏铭的语气很平淡。
“可以啊，当然可以。”陈浩咧嘴笑了，“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这种比赛不是你在街头打野架能比的。上擂台的，都是有真功夫的人。你这种半路出家的业余选手，上去也是被虐的份。”
周思雨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苏铭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说得对。”苏铭看着陈浩的眼睛，“所以我更要多练。不然怎么打败你？”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恢复过来。“行，你嘴硬吧。等比赛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说完他转身走了回去，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
周思雨松了口气：“你跟他有仇？”
“算是吧。”苏铭简单地把她跟陈浩之间的过节说了一遍。周思雨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能打过他吗？”
“上次输得很惨。”苏铭实话实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自从激活系统以来，他的身体素质每天都在提升。如果现在再跟陈浩打一场，他有七成的把握能赢。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的不是赢陈浩一次，而是彻底碾压他。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苏铭一边排队，一边观察周围的选手。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专业队的退役运动员，有的是健身房的金牌教练，还有的干脆就是民间高手。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共同的渴望——胜利。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苏铭。
报名处的志愿者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填写个人信息。苏铭快速填完，交回表格的时候，志愿者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您的选手资料袋，里面有参赛手册、号码牌和一份适应场地的时间表。请妥善保管。”
苏铭接过信封，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站在训练馆的角落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苏铭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周思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苏铭收回视线，强压下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走吧。”
两人走出训练馆，苏铭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直觉告诉他，那个穿灰色风衣的人一定跟他有关系。但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对他感兴趣，又为什么要跟踪他。
周思雨推了推他的胳膊：“别愣着了，回去准备训练吧。下周就海选了，时间不多了。”
苏铭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路边。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要在报名现场乱看。那个人在监视你。小心。——林雪。”
苏铭盯着那条短信，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训练馆的方向。那个灰色风衣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雪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帮他？那个穿灰色风衣的人又是什么来头？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周思雨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担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苏铭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回去训练。”
他坐进出租车，透过车窗看着江城体育局那栋建筑缓缓后退。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卷入了一场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漩涡里。全国赛、林雪、灰色风衣的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但他没有退路。
系统的评分面板在他眼前浮现：【综合评分：88】。比昨天又涨了一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十二天，他就能触碰到100分的大关。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燃起烈火。
那就来吧。不管是陈浩也好，灰色风衣人也罢，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林雪——他都会一步步跨过去。因为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打赢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出租车拐过一个弯，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而在训练馆的二楼窗口，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缓缓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报告。目标已完成报名。”他压低声音说，“按计划推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很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灰色风衣的男人挂断电话，转身消失在窗口的阴影里。训练馆里的喧嚣声依旧嘈杂，报名仍在继续，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曾经有人来过，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