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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敌挑衅

情绪主宰 · 墨染霜 · 4333字

午时刚过,宗门大比的擂台上还残留着昨日激战的气息。

灵渊城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今日是十六强晋级赛的最后一天,擂台四周早已被各宗弟子和看热闹的散修围得水泄不通。晨间飘过一阵细雨,此刻天光放晴,湿润的青石地面上映着斑驳的光影。

林浅坐在灵渊宗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劲装,袖口束紧,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用一根银色发带随意扎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清亮。

“第三场,灵渊宗林浅对阵苍云宗陆清音。”

主持修士的声音刚落,人群里便爆发出不小的骚动。

“陆清音?苍云宗那位天灵根的天才少女?”

“听说她十八岁就踏入金丹后期,一手冰魄剑诀连元婴初期的长老都不敢硬接。”

“灵渊宗那个叫林浅的怕是要栽了,前两天能赢全靠运气好,碰上陆清音这种级别的对手……”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林浅吞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碎屑,站起身来。

旁边的秦疏雨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陆清音是苍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出了名的天之骄女。她来参赛之前就放出话,说这次大比要横扫所有对手,证明苍云宗才是灵渊第一宗。”

林浅笑了笑,不以为意道:“第一宗?那得看谁说了算。”

她正要迈步走向擂台,却听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那头传来。

“你就是林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走来。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一头乌黑长发垂至腰际,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簪尾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冰蓝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华。

陆清音。

她走路的姿态极为优雅,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眼神扫过林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屑。

“我以为能让夜珩另眼相看的人,至少该有几分过人之处。”陆清音在林浅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没想到只是个连筑基巅峰都没跨过的废物。”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林浅身上。

秦疏雨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林浅抬手拦住。

林浅看着陆清音,不急不缓地笑了笑:“你说完了?说完了咱们擂台上见。”

“你不生气?”陆清音微微挑眉,似乎对林浅的反应有些意外。

“生气有什么用?”林浅双手抱臂,语气懒散,“嘴巴上的功夫再厉害,也比不上拳头硬。等我把你打趴下,你再生气也不迟。”

陆清音眸色一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好,那我就看看你今天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走向擂台,裙摆拖曳,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秦疏雨拉了拉林浅的袖子,神情凝重:“小心点,陆清音的冰魄剑诀确实厉害,而且她修炼的冰系功法天然克制灵渊宗以火系为主的传承。更要命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有传言说陆清音一直在追求夜珩,三年前她曾当众向夜珩表白,夜珩拒绝得很干脆。但陆清音不死心,这些年一直四处打听夜珩的下落。这次她来参加大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夜珩。”

林浅恍然。

难怪对方一上来就对自己充满敌意,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她笑了笑,拍了拍秦疏雨的肩膀:“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一流。”

说罢,她大步走向擂台。

林浅跃上擂台的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青石面上,发出两道沉闷的声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颈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像一头即将出笼的小兽。

陆清音站在擂台的另一侧,右手虚握,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凭空凝结而现。剑身透明如水晶,剑刃处流转着浅蓝色的寒雾,散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剑尖指向地面时,擂台上的青石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这柄剑名为寒渊,祭炼于万丈冰窟之下,出鞘便要见血。”陆清音声音清冷,“你若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浅挑眉,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柄黑鞘短刃。刀刃出鞘时没有半点寒光,反而像一块烧黑的铁片,平平无奇。这把刀是她来参赛前在灵渊宗杂物房里顺手拿的,当时觉得趁手就用上了,连名字都懒得取。

两相对比,一柄如绝世神兵,一把似破烂铁片,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那把刀不是灵渊宗杂物房里扔的废铁吗?我去年去灵渊宗办事时见过,刀柄都快生锈了。”

“拿这种刀跟陆清音的寒渊剑打?这不是找死吗?”

夜珩站在人群边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林浅握刀的手上。他注意到林浅握刀的姿势很放松,不像在蓄力,反倒像在等某个时机。

她的眼神也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裁判修士高举右手,猛地挥下:“开始!”

话音未落,陆清音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林浅身前不到三尺处,寒渊剑携裹着刺骨的寒气横斩而至。剑锋过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白色冰晶,带起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

林浅瞳孔微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剑刃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几缕发丝被剑气斩断,飘落在地上,迅速凝结成冰。

“反应还不错。”陆清音冷哼一声,剑势不停,手腕翻转,寒渊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下往上斜撩向林浅的腰腹。

这一剑变招极快,角度刁钻,台下几位看热闹的长老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浅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堪堪避过那道致命的剑弧。她落地的瞬间单手撑地,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站定。

但胸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低头一看,衣襟处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好霸道的剑气。”林浅心中暗惊,这个女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陆清音攻势不停,身法快如鬼魅,寒渊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剑影,铺天盖地朝林浅笼罩下来。擂台上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青石地面上的冰霜越结越厚,发出咔咔的脆响。

林浅只能被动闪避,她的修为境界毕竟不如对方,正面硬撼肯定吃亏。但她身法灵动异常,每次都在剑锋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堪堪避开,姿势虽然狼狈,却始终没被真正击中。

“你就只会躲吗?”陆清音冷笑,“灵渊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浅不答话,她一边闪避一边观察陆清音的剑路和身法节奏,同时在体内悄悄调动那枚情丝玉佩的力量。

自打从地火窟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对情绪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以前只能被动吞噬别人的情绪,现在却可以主动感知对方体内情绪的流动,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它。

陆清音虽然修为高深,但此刻她心中对自己的敌意和嫉妒,就像一个明亮的火把,在黑暗中原形毕露。

林浅捕捉到那一丝情绪的波动,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再闪避,而是猛地停住了脚步。

陆清音抓住这个空档,寒渊剑直刺向林浅的喉咙,剑去如流星,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林浅!”秦疏雨失声惊呼。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林浅喉咙的前一刻,林浅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陆清音的方向。

一个无形的漩涡在她掌心凝聚。

陆清音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脸上的表情从胜券在握变成了惊愕,寒渊剑的剑尖停在林浅喉咙前一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同时,一股强烈的情绪从陆清音体内被抽出,不受控制地涌向林浅的手心。

那是嫉妒,浓烈如毒药的嫉妒。对林浅的嫉妒,对夜珩选择关注林浅的不甘,对自己骄傲被践踏的愤怒。

林浅将这股情绪在掌中揉捏、转化,再猛地反推回去。

陆清音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击涌上脑海,她的骄傲、自负在这一瞬间全都被戳破,涌上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和自卑。

“怎么会……我怎么会比不上她……”陆清音喃喃自语,眼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她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寒渊剑上的寒雾迅速消退,剑身发出哀鸣般的嗡响。

“不可能……我是天之骄女,我才是最强的……”

林浅抓住这个破绽,右手短刃猛地向前一送,刀尖抵住了陆清音的喉咙。

短刃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此刻抵在喉咙上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肤,陆清音甚至能感受到刀尖上传来的轻微颤动。

“认输。”林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清音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浅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得意,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陆清音受不了。

“我……”陆清音的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林浅,灵渊宗杂役弟子。”林浅收回短刃,插回腰间,转身朝擂台下走去,“承让了。”

陆清音看着林浅的背影,握着寒渊剑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她忽然提高声音喊道:“等等!”

林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清音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台下的夜珩,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和倔强:“夜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废物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夜珩身上。

夜珩站在人群边缘,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孤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而利落的线条。他微微侧过头,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天边的暮色,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了陆清音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台上的林浅身上。

那双冷冽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

“她不是废物。”夜珩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至于其他的事,与你无关。”

陆清音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台下一片哗然。夜珩在灵渊大陆年轻一辈中向来以冷漠寡言著称,从不参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更不会为了任何人动容。可今天他不仅开口了,还破天荒地替林浅说话了。

这简直比万年冰山融化还要稀奇。

陆清音咬紧下唇,眼眶微红,看着林浅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嫉妒,更有一股深深的不解。

林浅站在擂台上,低头看了台下的夜珩一眼。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夕阳染得暖融融的,半边脸隐在暮色的阴影里。那双墨色的眸子正安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林浅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纵身跃下擂台。

她走到夜珩身边,仰头看着他:“我赢了,晚上是不是该再加一份烧鸡?”

夜珩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随你。”

“那我要吃两份。”林浅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再加一壶桂花酿。”

夜珩转身朝灵渊宗驻扎的院落走去,背影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走出去几步后,他丢下了一句话。

“桂花酿不许加冰。”

林浅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她快步跟上去,与夜珩并肩而行。两个人的影子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洒脱如风,一高一矮,渐渐融入了晚霞的尽头。

身后,陆清音站在擂台上,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握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名为寒渊的剑,剑身上的寒雾早已消散殆尽,平滑的剑面上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为什么……”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没有人回答她。

暮色四合,擂台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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