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盘膝坐在柴房冰冷的泥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体内的灵气如同江河奔涌，每一条灵脉都打通了，灵气在其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九条主灵脉像九条金色巨龙，盘旋在经脉之中，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就是被封印了六年的力量。
叶尘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六年了，他终于重新尝到了拥有灵脉的滋味。那种被压制、被嘲弄、被踩在脚下的日子，他一天都没忘过。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他重新展开那张破旧的卷轴，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九转涅槃诀》的功法口诀铭刻在泛黄的兽皮上，每一个字都透着沧桑与古老。刚才他只顾着冲关突破，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上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卷轴的左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凹痕。
那凹痕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圆环的印记。叶尘皱了皱眉，伸手轻轻触碰那个凹痕，指尖刚碰到，卷轴上就泛起一层金色的波纹，随即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不受控制地按在了那凹痕上。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响起，叶尘只觉得手指一阵刺痛，指尖渗出的一滴鲜血被那凹痕吸收。紧接着，他胸前传来炽热的温度，那枚被他贴身佩戴了十六年的黑色古戒，竟然自己在发烫。
那枚戒指很普通，外表漆黑，上面没有任何纹饰，表面甚至还带着一些锈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地摊上捡来的便宜货。叶家没有人认识这枚戒指的来历，只知道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从小他就戴着这枚戒指，从不离身，但也从没见它有过任何异常。
可现在，古戒在发烫。
温度越来越高，叶尘甚至觉得胸口要被烫出一个洞来。他急忙从衣领里掏出那枚古戒，刚一接触到空气，戒指上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叶尘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拖入了另一个空间。
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里，脚下是漆黑的深渊，头顶是璀璨的星空，四周弥漫着淡金色的雾气。这里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一切都那么虚幻又那么真实。
“这……这是哪里？”
叶尘环顾四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能感觉到，这枚古戒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未知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等了十六年，终于有人开启了无尘戒。”
叶尘浑身一凛，猛地转身，却看见一个虚幻的身影悬浮在他面前。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披青色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透着深邃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万古。
“你……你是谁？”叶尘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
老者缓缓开口：“我是留下这部《九转涅槃诀》的人，你可以称我为涅槃老人。这枚无尘戒，是我坐化之前留下的传承信物，只有身具九脉封印之体的人，才能开启它。”
“九脉封印之体？”叶尘愣住了。
“你体内被种下的九道封印，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涅槃老人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犹如惊雷，“那是你出生时就被下的禁制。种下封印的人极其歹毒，他不仅能封住你的灵脉，让你沦为废人，更会随着你的成长一点点侵蚀你的生机。按照时间推算，再过两年，你体内的生机就会被彻底吞噬殆尽，届时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叶尘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原以为自己天生废柴，只是一个命运的玩笑。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根本不是命运，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那人不仅要让他当废物，还要让他去死。
“是谁？”叶尘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涅槃老人摇了摇头，“我只能从你血脉中残留的气息判断，对方修炼的是极为阴邪的功法，应该是一个隐藏在你身边，且地位不低的人。”
叶尘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隐藏在他身边，且地位不低的人……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面孔。大伯叶行远？二伯叶行云？甚至那些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的族老？他不知道，他没有线索。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把那个人揪出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叶尘突然抬头，盯着涅槃老人。
涅槃老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你已经修炼了《九转涅槃诀》，难道你感受不到这部功法的玄妙吗？”
叶尘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涅槃老人说得有道理。他体内那九道封印确实是《九转涅槃诀》破开的，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无数倍。对方若要害他，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
“那我该怎么变强？”叶尘抬头，眼神坚定。
“九转涅槃诀的核心在于涅槃。”涅槃老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完成一次涅槃，你的实力都会迎来质的飞跃，但同时你也必须在生死关头走一遭。你现在只是第一转的初始阶段，要完成第一转涅槃，你需要搜集一种名为‘涅槃火莲’的天材地宝，以火莲之力为引，配合功法引导，才能完成第一次涅槃。涅槃成功后，你的实力可以再上一层楼，同时也会觉醒涅槃诀中的一门传承神通。”
“涅槃火莲……去哪找？”叶尘追问。
“据我所知，天澜城东面的幽冥山脉深处，就有一株即将成熟的涅槃火莲。”涅槃老人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幽冥山脉是妖兽的地盘，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强大，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叶尘眉头一挑：“那是什么境界的妖兽？”
“涅槃火莲生长的地方，周围至少有三阶妖兽盘踞，相当于人族炼气七层到九层的实力。你刚刚踏入炼气六层，还是一转未圆满的状态，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叶尘没有任何犹豫，“我等了六年，不想再等下去了。”
涅槃老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魄力，但光有魄力还不够。这样吧，我先传你一门战斗技法，能让你在对敌时多几分胜算。”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直接没入叶尘的眉心。
叶尘只觉得脑袋一沉，脑海中多出了无数记忆碎片。那是一套名为《破虚指》的战技，虽然只是下品灵技，但修炼到极致，可以一指破开同境界对手的防御。
“这套战技虽然是下品，但胜在出其不意。你好好参悟，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去幽冥山脉了。”涅槃老人说完，身形缓缓消散，“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兄长叶晨已经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炼气七层又如何？
他从炼气一层冲到炼气六层只花了一刻钟。只要完成第一次涅槃，他就能冲击七层，甚至八层。到时候，他要让叶晨亲自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光芒一闪，叶尘的意识回到了柴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古戒，发现戒指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虽然依旧古朴，但已经多了一分神秘的气息。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盘膝坐下，开始参悟脑海中那套《破虚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叶尘就睁开了眼睛。他的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上隐隐缠绕着一丝金色的灵气，那是他花了一整夜时间初步掌握《破虚指》的标志。
虽然只能使出半成功力，但对付炼气七层以下的对手，应该已经够用了。
叶尘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指，从柴房的角落里翻出他那件破旧的灰袍套在身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
天澜城的东城门已经开了，商贩们开始忙忙碌碌地摆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走出城去。
叶尘回头看了一眼天澜城高大巍峨的城墙，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等他回来的时候，这天澜城的天，就该变了。
他转身，大步踏入了城外泥泞的小路，朝幽冥山脉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叶尘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树林深处隐隐传出一两声低沉的兽吼，在清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背脊发凉。
叶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灵气，感应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炼气六层的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树林深处确实有几股强大的妖兽气息，其中最强大的那股，应该就是涅槃老人所说的那只三阶妖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快点快点，听说叶晨少爷昨天突破了炼气七层，长老们高兴坏了，说要组织族中弟子去幽冥山脉外围历练，咱们可别迟到了。”
另一个声音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叶晨少爷今年才十七岁就炼气七层了，以后肯定是咱们叶家的顶梁柱。不像那个废物叶尘，这么多年还是炼气一层，真是丢尽了叶家的脸。”
“别说了别说了，提他就晦气。”
叶尘皱了皱眉，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没过多久，七八个穿着叶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从林间小路上走来，为首的正是叶晨。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腰间佩着一把品质不错的灵剑，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是叶家的旁系弟子，一个个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叶尘靠在树干后面，看着叶晨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
叶家弟子去幽冥山脉历练……
他冷冷一笑，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各走各的路，各闯各的关。你叶晨有叶家护着，我叶尘有古戒陪着。等我找到了涅槃火莲，完成了第一次涅槃，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