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祖地回来后，林星晚总觉得公冶辰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这家伙虽然答应做她的靠山，但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貌，像个行走的冰雕。可现在，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每次她靠近时，他的眼神会不自觉地柔软几分。
就像现在。
两人并肩走在帝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两边商铺林立，灵纹器具的摊位琳琅满目。林星晚好奇地东张西望，公冶辰就默默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公冶辰，你看那个！”林星晚指着路边一个摊位上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灵器，“好漂亮！”
公冶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低阶水系灵器，没什么用。”
“我知道啊，可是好看嘛。”林星晚凑过去，拿起那枚蓝宝石般的吊坠放在手心里。吊坠触手冰凉，里面有水波状的光纹流转。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有人问价，连忙堆笑道：“这位小姐好眼力！这可是用深海蓝晶打造的护身灵器，能凝聚水罩保护主人……”
“多少钱？”公冶辰直接打断他。
“一百金币！”
“太贵了。”公冶辰面无表情，“深海蓝晶杂质太多，品阶不高，最多值三十金币。”
摊主脸色一僵，还想争辩，看到公冶辰腰间挂着的代表帝国第一灵纹师的令牌，立刻蔫了：“大人说……三十就三十吧。”
林星晚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堂堂帝国第一灵纹师还会替她砍价。
公冶辰付了钱，把那枚蓝宝石吊坠递给她：“拿着。”
“给我的？”林星晚一愣。
“你不是喜欢？”他说着，别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
林星晚心里一暖，接过吊坠挂在了脖子上。蓝色的光芒映在她锁骨上，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谢谢。”她笑盈盈地说。
公冶辰没说话，只是嘴角不可察觉地扬了扬。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了一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灵纹图案，看起来古朴而庄严。
“这里是帝都的灵纹广场。”公冶辰介绍道，“很多灵纹师会在这里切磋交流，切磋技艺。”
林星晚点点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广场上有不少人，有的在研究石碑上的灵纹图案，有的正在盘腿打坐，吸收天地灵气。还有一些人正在切磋，各种灵纹的光影在空中交织碰撞，时不时引起一阵围观者的叫好声。
“你就是林星晚？”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星晚转头，看到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女子正带着几名侍女站在不远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艳丽，一双杏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你是谁？”林星晚挑眉。
“帝国三公主，戚灵儿。”女子高傲地扬起下巴，“听说你靠吞噬灵纹觉醒，一路从旁支废柴爬到现在的位置，真是不容易呢。”
这话听着是恭维，可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蔑谁都听得出来。
林星晚笑了笑：“公主消息真灵通。不过我只是运气好，比不上公主天生尊贵。”
戚灵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公冶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温婉了几分：“公冶哥哥，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公冶辰淡淡道：“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戚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一个旁支废柴，连灵纹学院都没上过，也配做公冶哥哥的朋友？”
围观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林星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公主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林星晚不慌不忙，“我虽然出身不行，但也没偷没抢，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
“靠自己的本事？”戚灵儿冷笑，“你吞噬别人灵纹的事，帝都早就传遍了。要不是有公冶哥哥给你撑腰，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林星晚眼神一冷。
原来这公主是冲着公冶辰来的，怪不得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戚灵儿见她不说话，越发嚣张：“怎么，心虚了？林星晚，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公主想比试什么？”
“灵纹对战。”戚灵儿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你要是输了，就滚出帝都，永远不许再见公冶哥哥。”
林星晚笑了：“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戚灵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连灵纹学院都没上过的旁支，也配说赢我？”
“凡事总有万一。”林星晚耸耸肩，“要是我赢了，公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在放屁，怎么样？”
戚灵儿脸色顿时铁青：“放肆！”
“公主先提的赌约，我只是应战而已。”林星晚笑眯眯道，“还是说，公主对自己没信心？”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三公主可是帝都年轻一代灵纹师的佼佼者，那女孩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吞噬灵纹觉醒的林星晚！听说在祖地秘境里表现很惊艳。”
“祖地？她一个旁支也能进祖地？”
“啧啧，有意思了……”
戚灵儿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更难看了。她冷冷盯着林星晚：“好，我答应你。要是你赢了，我就承认刚才的话是放屁！”
“一言为定。”林星晚笑眯眯地伸出手。
戚灵儿嫌弃地避开她的手，转身朝广场中央走去：“跟我来。”
林星晚正要跟上，被公冶辰拉住手腕。
“她修炼的是风雷双系灵纹，攻击速度快，爆发力强。”公冶辰低声道，“你小心。”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林星晚眨眨眼，挣脱他的手，快步跟上戚灵儿。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戚灵儿负手而立，看着对面的林星晚，眼中满是轻蔑：“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不用。”林星晚摇头，“既然是公平比试，就不要让招。”
戚灵儿冷笑一声：“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双手结印，周身灵纹骤然亮起。淡青色的风系灵纹和银白色的雷系灵纹交织在一起，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旋风。衣袂翻飞间，一股强大的灵压席卷开来。
周围的观众纷纷后退。
林星晚也收起了笑容，掌心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浮现。她的灵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样暗淡无光，而是散发着幽幽银辉，像是星河坠落人间。
“银白色的灵纹？”戚灵儿眉头微皱，“从没听说过这种颜色。”
“天下灵纹千奇百怪，公主见识浅薄，不代表没有。”林星晚笑盈盈地回敬。
“牙尖嘴利！”戚灵儿被她的话激怒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风雷破！”
一道青白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林星晚。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林星晚不闪不躲，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银白色的光芒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光盾，稳稳挡住了那道攻击。
“轰！”
光柱撞在光盾上，激荡起一圈圈波纹。可那面光盾纹丝不动，仿佛磐石一般。
戚灵儿脸色一变。
她这一击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不是一个旁支废柴能轻易挡下的。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地化解了她的攻击，这让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你就这点本事？”林星晚歪着头，似笑非笑，“看来公主的实力，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厉害嘛。”
“找死！”戚灵儿彻底被激怒了，双手连连结印，灵纹之力疯狂涌出，“风雷双绝！”
刹那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青白色的光芒凝聚成两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林星晚扑来。整个广场都被这强大的灵压笼罩，修为低的人已经退到了广场边缘。
林星晚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这一招确实很强。戚灵儿能在帝都年轻一代中脱颖而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她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林星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放亮。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手臂上蔓延，形成了一道道玄妙的纹路。
吞噬灵纹！
她把手往前一伸，银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丝，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那些光丝触碰到青白色的雷龙，立刻缠绕上去，疯狂地吸收着其中的灵纹之力。
“什么？！”戚灵儿瞳孔猛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灵纹中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她试图收回灵纹之力，却发现那些银白色的光丝像是跗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掉。
“放开我！”戚灵儿惊恐地喊道。
林星晚没有停手。她闭上眼，感受着从光丝传来的力量。那些雷系灵纹之力在他的吞噬灵纹里流转，慢慢被炼化，变成了她自己的力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住手！”戚灵儿大叫，脸色惨白，“我认输！我认输了！”
林星晚这才睁开眼睛，缓缓收回了银白色的光丝。
那些青白色的雷龙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碎裂成点点光尘，消散在春风里。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林星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刚才那一招风雷双绝，是他们亲眼看着被生生吞噬掉的。而且看林星晚的样子，好像还游刃有余。
戚灵儿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侍女扶住。
“你……”她颤抖着手指着林星晚，说不出话来。
林星晚拍拍手，笑眯眯道：“公主，还记得赌约吗？”
戚灵儿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她是帝国公主，从小就受万人瞩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可刚才确实是她亲自提出的赌约，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她要是反悔，只会更丢人。
“我……我承认……”她攥紧拳头，声音颤抖着，“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
“放屁”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星晚也不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围的观众也安静下来，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公……公主？”侍女小心翼翼道。
戚灵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睁开眼，直视林星晚，一字一顿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林星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没说话。
围观的观众们这才沸腾起来，纷纷议论着刚才那一战。还有人凑过来想跟林星晚搭话，被公冶辰一个眼神逼退了。
“走吧。”公冶辰走到林星晚身边，低声道，“再不走，等会儿人更多。”
林星晚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广场。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才停下来。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公冶辰问。
“吞噬灵纹啊。”林星晚笑道，“我把她的雷系灵纹之力吞了，炼化成自己的。”
公冶辰眉头微皱：“你第一次用这种能力？”
“对啊。”林星晚眨眨眼，“感觉还挺好使的。”
“你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公冶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星晚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确实没什么异常，那些被她吞噬的雷系灵纹之力安静地流淌在她的灵纹中，像是被驯服的野兽。
“没有啊，感觉挺好的。”她摇摇头。
公冶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吞噬灵纹的能力确实强，但也要小心反噬。别人的灵纹之力终究不属于你，长时间强行炼化，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
林星晚心里一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知道了，我的第一灵纹师大人，我会小心的。”
公冶辰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小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林星晚摸了摸脖子上蓝色的吊坠，感受着里面温润的水系灵气流动，忽然觉得，这一路上虽然有数不尽的危险和挑战，可有公冶辰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公冶辰。”
“嗯？”
“以后的路，咱们一起走。”
公冶辰脚步一顿，转过头。阳光下，少年的眉目俊朗如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