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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营救

炽羽星辰 · 夜辰 · 4003字

深夜的电话铃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病房里所有的平静。

苏璃从床边惊醒,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她下意识看向病床——奶奶还躺在那里,身上插满管子,呼吸微弱。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苏小姐,你奶奶的病情,只有我能治。”男人的声音低沉阴冷,像蛇在耳边嘶嘶吐信,“来城北废弃疗养院,一个人。别报警,别带人,否则你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电话挂断。苏璃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心跳已经飙到了一百三十。护士站那边隐约传来交谈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那种被人在暗处死死盯住的感觉,从比赛结束那天起就没消失过。

她没有犹豫太久。

凌晨三点,苏璃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戴好帽子,从医院侧门溜了出去。她往口袋里摸了摸,那块凤凰吊坠还带着体温,温润的白玉表面已经多了一道红色的裂纹,像一条无声的警告。

打车花了二十分钟。越往城北走,周围的灯光就越稀疏,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逐渐变得破败衰朽。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觉得一个年轻姑娘半夜去这种地方不太对劲,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她下车时多叮嘱了一句:“姑娘,这边偏僻,早点回。”

苏璃道了谢,转身走向那座废弃疗养院。

夜色像墨一样浓稠,周围连路灯都没有几盏。疗养院的大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被人用钳子剪断了,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几棵枯树在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磨牙。

苏璃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照出斑驳脱落的墙皮和满地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腐烂的气味,像是多年没人踏足的坟墓。

“来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苏璃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看到了一个人。他靠在墙边,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像饿极了的野狼。

“我奶奶在哪?”苏璃问,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冷静。

男人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别急,先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凤凰血脉到底有多纯。”

他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房间里突然涌出七八个黑影,把苏璃团团围住。每个黑影手里都攥着泛着冷光的短刀,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一看就是练家子。

苏璃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男人推了推眼镜,“你身上的凤凰血脉,是我舅舅找了十几年的东西。只要你配合我们做一点小小的实验,你奶奶就能在最好的医院里,享受最好的治疗。这笔买卖,很划算。”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笑容未变,声音却冷了下来,“你奶奶的呼吸机,我已经让人关了。你每拖延一分钟,她的生命就少一分钟。你自己掂量。”

苏璃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攥紧口袋里的吊坠,掌心的温度在急剧升高。那块白玉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愤怒和恐惧,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

“你们……关了她的呼吸机?”苏璃的声音在发抖,但那种颤抖里,藏着一股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

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生气了?很好。血脉的觉醒,最需要的就是情绪的刺激。你再愤怒一点,再痛苦一点,力量才会真正——”

他的话没说完,苏璃已经动了。

她没有学过格斗,没有练过武术,但身体里那股灼热的力量就像有自己的意志。她抬手一挥,手心迸发出一道炽烈的红光,直接把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轰飞出去。那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果然是真的——”

“还愣着干什么!”他没有说完,直接对剩下的人下令,“给我抓住她!别弄死了!”

黑衣人一拥而上。

苏璃像个本能反应的野兽,躲开一把劈向肩膀的短刀,反手抓住握刀的手腕。她的掌心发烫得厉害,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要烧起来了。那个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只手已经被烫出一片水泡。

又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勒住她的脖子。苏璃想也没想,脑袋猛地往后一撞,后脑勺重重磕在那人的鼻梁上,鼻血瞬间喷出来,溅了她一脖颈。

她趁着对方吃痛松手,一肘狠狠捅在对方肋骨上。

闷响过后,那人像一条死狗一样倒下去。

但人多势众。剩下的四个人重新聚拢,围成一个更紧的圈。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电击枪,对着苏璃的后背扣下扳机。

电流击中的一瞬间,苏璃浑身痉挛,整个人扑倒在地。手机甩出去,手电筒在地上滚了半圈,灯光正好照到角落里的一双脚——那双脚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脚踝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布条。

奶奶。

苏璃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了。

老人被绑在一张轮椅上,嘴上贴着胶布,眼睛里全是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心疼,拼了命地朝苏璃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说——走,快走。

“奶奶……”苏璃嘶哑地喊了一声,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蹲在苏璃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解剖的试验品。

“凤凰血脉,果然名不虚传。”他啧啧称奇,“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少年吗?你父亲当年死的时候,我们就怀疑血脉可能传到了你身上,但你母亲把你藏得太好了。要不是你这次参加那个破比赛,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苏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我爸的死——”

“你爸太固执了。”男人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他要是愿意配合,早就活得好好的。可惜他非要跟你妈一起跑,结果呢?一个出了车祸,一个……呵呵。”

苏璃脑子里所有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涌到了头顶。

她的眼睛开始发红,不是哭红的,而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像火焰的颜色,像血液的颜色,像凤凰涅槃时烧尽一切的颜色。

那块吊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把整个走廊都照亮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闭上了眼。男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苏璃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快得像一道火焰。她一拳砸在离她最近的黑衣人胸口,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她转身,一记扫腿撂倒另一个,再抬手,一耳光扇在第三个人的脸上,那人直接被打得转了半个圈,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犹豫了,脚步后退,手都在抖。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废物!给我上!”

黑衣人咬了咬牙,握着短刀冲上来,刀尖直刺苏璃的心脏。

苏璃没有躲。

她伸手,直接抓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她用力一捏,那把短刀竟然在她手里断成了两截。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苏璃抬脚把他踹飞,转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是自己跪下,还是我让你跪下?”

男人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摘掉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然后从腰后抽出一根银灰色的短棍。短棍一抖,瞬间伸长成一根近两米的长棍,棍身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

“你以为,就凭你刚刚觉醒的那点血脉之力,就能打赢我?”他冷冷地说,“那一晚,你父亲也是这么狂的。结果呢?”

他手中的长棍猛然挥出,带着破空的尖啸,朝着苏璃的太阳穴狠狠砸来。

苏璃侧身躲开,但棍风扫过,还是在她脸颊上带出一道血痕。她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指尖的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一晚,我爸一定是被你暗算的。”她说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但我不是我爸。”

她手掌一翻,那团火焰重新在掌心燃起,比之前更亮,更大。

她盯着对面的男人,眼中有烈火在烧:“我是苏璃。”

长廊里,两股力量如针尖对麦芒般轰然对撞。那团凤凰火焰砸在银色长棍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嗡嗡发抖。棍身上的纹路亮了一瞬,随即被火焰吞噬,像纸片一样烧成灰烬。

男人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嘴角沁出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光秃秃的棍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苏璃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张轮椅,弯下腰,解开绑住奶奶的布条。老人浑身都在发抖,泪流满面,嘴上的胶布被撕掉后,只说了一句话。

“璃璃……快跑,他们是魔鬼……”

苏璃把奶奶抱进怀里,轻声说:“奶奶不怕,我带你回家。”

她背着老人,一步一步朝疗养院的大门走去。

走廊里没有人敢拦她。

那个男人撑着一只胳膊站了起来,看着那一老一少消失在夜色的轮廓里,咬着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舅舅……她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没事。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全部。下一次……她跑不掉的。”

苏璃背着奶奶,一步一步走在凌晨的公路上。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和喘息声交错在一起。奶奶伏在她背上,呼吸很微弱,但至少还在。

走了大约一公里,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缓缓跟了上来。

苏璃警觉地回头,看到车窗降下,露出顾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上车。”他说。

苏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定位开着。”顾深说,“下次去送死之前,记得关掉。”

苏璃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把奶奶安顿在车后座上,自己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整个人累得像要散架,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顾深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她手心的伤口,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卷纱布扔给她。

“自己包一下,别弄脏座椅。”

苏璃接过纱布,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掌心,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

“顾深。”

“嗯。”

“我找到杀我爸妈的凶手了。”

车子猛地顿了一下,顾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然后呢?”

“然后,”苏璃把纱布咬在嘴里,用单手笨拙地缠住伤口,“我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车窗外,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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