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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赠石之情

凤唳九霄 · 夜雨 · 4122字

夜宸的突然出现让苏念心头一凛,却并未仓皇失措。

她敛了敛心神,目光扫过那枚暗红色的令牌,又落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跟您走一趟?去哪儿?做什么?”苏念压低了声音,语气冷静得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黑色斗篷下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打量她。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夜宸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但我可以承诺,不会害你。”

苏念挑眉,嘴角微撇。

“前辈,您这话说得可太没诚意了。连去哪儿、做什么都不肯说,就让我跟您走?您当我是什么人?”

夜宸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太多人。有人贪生怕死,有人趋炎附势,有人为了宝物可以出卖一切。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急需要那株火莲,明明已经走投无路,却还能在这种诱惑面前保持清醒。

有意思。

“你倒是谨慎。”夜宸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逼你。”

他把那枚令牌往前递了递:“拿着它,先把火莲拍到。至于跟我走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两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如果改变主意,我自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苏念盯着那枚令牌,眼神闪烁。

她心里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枚令牌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也许是一场交易,也许是一个陷阱。

但她别无选择。

那株地心火莲就在眼前,错过了今晚,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遇到下一株。灵脉上的伤势每天夜里都在复发,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告诉她,她等不起。

“成交。”苏念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夜宸掌心的一瞬间,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层黑色斗篷下的皮肤异常冰凉,像是没有温度。

“但提前说好,如果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你给我再多的令牌,我也不会做。”

夜宸的眼中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就像融入了黑暗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苏念怔怔地看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太强了。

在他面前,她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台上的竞价已经飙到了五万,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热烈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苏念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令牌,穿过人群,大步朝前台走去。

“六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人在台上高喊着,嗓子几乎喊哑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苏念举着那枚暗红色令牌,一步步走上台前。虽然她身上的衣衫破旧,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我要用这枚令牌竞拍地心火莲。”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主持人看到那枚令牌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连声音都颤抖了:“这……这是凤——”

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小姐,请问您这枚令牌是……从何而来?”主持人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苏念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枚令牌的来头这么大。

“你不必管我从哪里来的,你就说它有没有用。”

“有!当然有!”主持人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按照规矩,持有此令牌者,可以以底价拍下拍品。”

“底价?”台下有人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出价六万了!她凭一枚令牌就想要回去?这不是坑人吗!”

“就是!什么破令牌,我出六万五!”

“七万!”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场下的叫价声再次沸腾起来。主持人面露难色,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这位小姐,按照拍卖行的规矩,令牌只能让您以底价优先购买,但如果别人加价高于底价——”

“我知道。”苏念打断他,语气平淡,“那我再加一个人情。”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诸位,这株地心火莲对在下至关重要。如果各位愿意割爱,苏某日后必有重谢。”

“重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重谢?”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嗤笑道。

苏念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转向拍卖行的人:“请问,火莲的底价是多少?”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这株地心火莲的底价是……两万金币。”

“好。”苏念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台下的人看到那个干瘪的钱袋,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

“就这点钱也敢来拍地心火莲?”

“小姑娘,你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苏念却充耳不闻,她一把掀开钱袋的口子,里面哗啦啦滚出几十颗透明的灵石。

晶莹剔透的灵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颗都圆润饱满,灵气四溢,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灵石的珍贵,在场的人比谁都清楚。一块下品灵石就值一千金币,中品灵石更是上万。而苏念拿出那几十颗,每一颗都是上品,一颗的价值至少在两万金币以上!

“这、这是……”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颗上品灵石。”苏念淡淡说道,“按市价兑换,一百万金币。够不够付底价?”

一百万!

整个拍卖场炸开了锅。

要知道,地心火莲虽然珍贵,但真正能把它彻底炼化的人屈指可数。正常拍卖价格也就在三到五万金币之间,一百万金币,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主持人也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够、够、当然够!”

“那就行了。”苏念把手一收,“底价两万金币,我出一百万,剩下的就当是给拍卖行的辛苦费。”

这话一出,台下的那些竞价者全都哑火了。

一百万金币,谁还加得起?

更何况,苏念手里的那枚令牌就已经表明了身份——能拿出这枚令牌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既然没人加价,那这株地心火莲就是这位小姐的了。”主持人敲下拍卖锤,声音都在发颤。

很快,那株火莲被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特制的玉盒里,送到了苏念手中。玉盒通透冰凉,能清晰看到里面那朵巴掌大的赤色莲花正在缓缓绽放,花瓣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火焰纹路,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气息。

苏念捧着玉盒,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终于拿到了。

虽然代价不小,但一切都值得。

拍卖会散场,人群陆陆续续离开。苏念抱着玉盒走出拍卖大厅,刚走到一处僻静巷弄,身后再次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拿到了?”

苏念回头,夜宸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后。黑色斗篷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多谢前辈相助。”苏念抱拳行礼,态度诚恳了几分,“如果不是您那枚令牌,我今天恐怕只能空手而归。”

“不必谢。”夜宸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那枚令牌本来就是你的。”

苏念愣住了:“什么?”

夜宸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

“前辈,我还是想问清楚。”苏念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夜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双澄澈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超越年龄的坚毅和决绝。

“夜宸。”他忽然说道。

“我的名字。”夜宸往前走了两步,黑色的斗篷下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想知道更多,两天后,城北青石巷见。”

苏念接过他递来的一枚玉符,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她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冰凉。

这人身上好像没有温度。

“好。”苏念点了点头,把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天我会去的。”

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很危险,明明来历不明,可她却莫名地觉得……他好像不会害自己。

这种直觉没有来由,却格外笃定。

苏念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到一边,抱着玉盒快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炼化火莲,修复灵力,其他的事情,等两天后再说不迟。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夜深了。林雪早已睡下,看到她回来,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苏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耽误了。”苏念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她坐到自己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火莲静静地躺在玉盒中央,赤红色的花瓣上火焰纹路在夜色中流动,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气息。光是靠近它,苏念就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躁动,灵脉中那些淤塞的地方也开始隐隐发热。

这就是她的机会。

苏念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只要能炼化这株火莲,她的灵脉就能彻底修复,修炼《凤炎诀》的进度也会大大提升。到时候,她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欺侮。

在这片大陆上,实力就是一切。

她要变强。

强到没有人敢轻视她,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解开自己身上那些秘密。

夜宸到底是什么人?

凤族图腾背后的秘密又是什么?

她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力量,为什么会在接触到火莲的时候剧烈反应?

这些问题,她都想知道答案。

但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炼化火莲,变强。

苏念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手印,体内《凤炎诀》的心法开始运转。那株火莲仿佛感受到她的灵气,花瓣缓缓舒展开来,一缕赤红色的火焰从花蕊中腾起,化作一条细长的火蛇,缠绕上她的指尖。

火焰入体的瞬间,苏念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痛。

钻心的痛。

但比起灵脉碎裂时那种痛,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苏念咬紧牙关,强行引导着火莲的能量流入灵脉。火焰顺着灵脉一路蔓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穿一般。可就在这种灼烧般的痛苦中,她清晰地感觉到灵脉中那些淤塞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冲开,那股被封堵在灵脉里许久的灵力,也终于开始重新流淌起来。

火莲的能量在她的体内奔腾咆哮,像是要撕碎一切阻碍。

苏念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那种几乎要晕厥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地在体内运转《凤炎诀》。

她不能倒下。

绝不能倒下。

火焰在黑夜中燃烧,苏念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蜕变。

而就在她全力炼化火莲的时候,城北某个幽暗的院落里,夜宸站在屋顶,负手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七百年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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