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遵命。”
苏尘再次行礼，顺着旁边的木质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的丹香越来越浓郁，还夹杂着一些灵草特有的清苦气味。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炼丹室，门上挂着刻有阵法纹路的铜牌，隐隐能感受到一丝丝灵气的波动。
到了三楼，氛围明显不同。
整个三层是一个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尊通体漆黑的丹炉，丹炉下方早已熄灭的炭火还残留着余温。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药材，角落里堆放着几箱矿石——显然这里不只是炼丹的地方，也是修炼和炼器的所在。
云天鹤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楼梯方向，似乎在观望外面的风景。
“师父。”
苏尘走上前去，恭敬地唤了一声。
云天鹤转过身来，目光在苏尘身上扫过，微微点头：“三枚凝气丹，都炼化完了？”
“是。”苏尘如实答道，“昨晚全部炼化，弟子感觉体内的经脉比之前通畅了许多，灵力运转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炼化三枚凝气丹就能让经脉通畅？”云天鹤目光微微一凝，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小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寻常外门弟子炼化一枚凝气丹，至少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完全吸收，你三天炼化了三枚……你的丹田和经脉，怕是比一般人要特殊得多。”
苏尘心中一动，没有接话。
他的九转玄脉本就是天地间最上乘的修炼体质，吸收丹药的速度自然远非常人可比。但他也知道，在实力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九转玄脉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既然你吸收丹药的速度不错，那就不必在炼气初期耽搁太久。”云天鹤走到墙边，从挂架上取下一柄长剑，随手抛给苏尘，“接着。”
苏尘慌忙伸手接住。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冰凉的金属质感。他缓缓拔出剑身，只见剑刃寒光流转，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剑身上隐隐有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泽。
“此剑名为星河，是中品法器，内蕴三十六道铭文，能够增幅剑气的强度和速度。”云天鹤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为师教你星辰剑法。”
苏尘握紧剑柄，只觉得这柄剑仿佛和自己有一种奇妙的共鸣，手心处传来微微温热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细小的灵力正在从剑柄涌入他的体内。
“星辰剑法是玄天宗镇宗功法《星辰剑典》的入门篇章，共分三式：第一式，星辉引；第二式，星罗密布；第三式，星落九天。”云天鹤负手而立，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修炼此剑法，最重要的不是剑招的形，而是对星辰之力的感悟。只有将漫天星辰的力量引入剑中，才能发挥出星辰剑法真正的威力。”
苏尘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云天鹤看他态度虔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刚才说了，星辰剑法共三式，但每一式又有无数变化。以你目前炼气三层的修为，能练成第一式星辉引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第二式、第三式，至少要等突破到筑基境才能真正施展出来。”
“弟子明白。”苏尘点头，“请师父指点。”
云天鹤没有多说，从苏尘手中接过星河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他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下一刻，他手腕微抖，长剑缓缓刺出——动作很慢，慢到苏尘能看清他抬手的每一个细节，能感受到剑尖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
但奇怪的是，明明只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剑，苏尘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星河剑的剑尖。
那些光点像是从阳光中剥离出来的，又像是从空气中凝聚而成的，在剑尖处汇聚成一点刺目的星芒。
“星辉引。”
云天鹤轻喝一声，长剑猛地向前一刺。
那一点星芒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气破空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流光。剑气撞在三丈外的墙壁上，“嗡”的一声闷响，墙壁上刻着的防御阵法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才将那道剑气彻底抵消。
“看清楚了吗？”云天鹤收剑回鞘，看向苏尘。
苏尘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在刺出那一剑之前，师父引动了剑尖周围的星辉之力？”
“不错。”云天鹤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星辉引的核心，就是将天地间的星光之力汇聚于剑尖，再在一瞬间爆发出去，形成穿透力极强的剑气。这一招重在意和势，而非形。你先不必追求威力，把剑招的架子练到位，把那种引动星辉的感觉找到再说。”
云天鹤将星河剑还给苏尘，又耐心地讲解了一遍剑招的运力技巧和灵力运转路线，把自己修炼星辉引十几年积累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苏尘。
苏尘认真听着，将这些内容一一记在心里。
“好了，你先按照我教的方法，做个十遍剑招让我看看。”云天鹤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
苏尘深吸一口气，握紧星河剑，走到大厅中央。
他闭上双眼，回忆着云天鹤刚才示范的动作，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那一剑的轨迹和节奏。片刻后，他睁开眼，右手握剑，缓缓向前刺出。
第一剑，生涩僵硬。
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星辉汇聚，没有剑气爆发，只有一把普通的剑在空中划了一下。
云天鹤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看着。
苏尘也不气馁，调整呼吸，再次出剑。
第二剑，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第三剑，第四剑……
一直练到第七剑的时候，苏尘忽然感到体内那颗星辰印记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带着微微温热感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入握剑的右手。这股力量刚一接触到星河剑，剑身表面的纹路便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苏尘心中一惊，但很快稳住心神，继续按照云天鹤传授的方法运转灵力，控制着那股星辰之力沿着手臂流向剑尖。
就在剑尖即将刺到极限的那一瞬间，几点细碎的光点凭空出现在剑尖周围，像是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虽然没有形成云天鹤那种凝聚的星芒，但苏尘清楚感觉到，那几点光点确实是星辰之力的具现化！
“嘭——”
星河剑刺中三丈外的墙壁，剑尖撞在防御阵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墙壁上泛起一圈浅浅的金色涟漪。
苏尘收剑，转身看向云天鹤，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云天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
才练了七剑？
他当年在宗门里修炼星辉引的时候，仅仅是把灵力注入剑中形成星辉，前后就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挨了师父不少骂才勉强摸到门槛。而苏尘只练了七剑，就成功引动了剑尖的星辉？
虽然只是几点微弱的星光，距离真正的星辉引还有很大差距，但这份领悟力，已经足以让他在内门弟子中排得上号了。
“不错，有点意思。”云天鹤放下茶杯，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继续练，我要看到剑尖的星辉能够稳定凝聚再停下。”
苏尘应了一声，再次举剑。
这一次，他摒弃了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招之中。
一剑又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苏尘不断调整着灵力运转的速度和角度，试着让体内的星辰之力和剑招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开始几次，星辉只是偶尔闪现，时有时无，非常不稳定。但随着他练到第二十多次的时候，剑尖上的星辉已经能够持续亮起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而且数量也从最初的七八点增加到二十多点。
汗水顺着苏尘的额头滑落，打湿了衣襟。
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手中的剑和眼前虚无的目标。他的呼吸与剑招同频，心跳与星辰之力共振，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
又练了三十多剑后，苏尘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酸胀的手臂传来的刺痛。握着星河剑的右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高强度练剑之后的正常反应。
“够了。”
云天鹤站起身，走到苏尘面前，眼中满是欣慰。
他伸手在苏尘肩头拍了拍，沉声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以你现在的领悟速度，最多三天，第一式星辉引就能熟练掌握。”
苏尘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谢谢师父指点。”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云天鹤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星辰剑法虽然威力不俗，但毕竟是镇宗功法，除了亲传弟子和内门核心弟子之外，普通外门弟子是没有资格修炼的。”
苏尘一愣：“那我现在……”
“你虽然是我的记名弟子，但名义上还是外门弟子。”云天鹤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传授你星辰剑法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在宗门里，尽量不要主动施展，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苏尘郑重点头。
云天鹤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好了，你先回石屋休息，三天后再来丹阁找我。
到时候，我要看看你能不能使出真正的星辉引。”
苏尘躬身行礼：“弟子告退。”
他捧着星河剑走出丹阁，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发梢，带着丹阁周围灵草的淡淡清香。苏尘低头看着手中这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星辰剑法第一式，星辉引。
这只是开始。
将来，他一定要学会第二式星罗密布，第三式星落九天，让九天十地都知道，玄天宗外门那个曾经被人人耻笑的小小废物，已经站到了所有人仰望的高度。
苏尘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落在丹阁前的青石路上，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