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学院主干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星瑶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感觉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哥哥林辰逸今天有高级星能课，终于没人盯着她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旧笔记，那是她在觉醒测试后，从宿舍旧书堆里翻出来的。笔记封面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奇怪的手绘符号和零散的文字，大部分她都看不懂。但其中一页画着一团灰色的雾状图案，旁边写着几个字——“无属性星尘，可容纳”。
这四个字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苗，让她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
“可容纳”是什么意思？容纳什么？如果要验证，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触其他星能。但学院里谁愿意把自己的星能借给一个废柴试验？林星瑶叹了口气，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旧纸墨香，混杂着一点星能残余的微弱波动——学院图书馆是星能浓度最高的地方之一，据说这里收藏的许多古籍本身就带有星能印记。
林星瑶轻车熟路地走向星能基础理论区，准备找一些关于“无属性星尘”的资料。她刚转过一排书架，忽然脚步一顿。
前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肩背挺直，正低头翻看一本厚厚的古籍。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深蓝色的制服袖口处，隐约闪烁着细碎的赤金色光点——那是星能波动。
顾宸。
林星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转身就走。但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她已经迈出去半步，正好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将那人手中的书页掀起一角。
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掌心。
极轻，极淡，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细碎的星火落在皮肤上。林星瑶愣了一瞬，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一路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那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接触到水源，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吮着。
是星能。
顾宸溢散出来的星能。
她猛地抬头，发现顾宸确实在专注地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些细碎的赤金色光点不断从他身上飘散出来，仿佛他体内的星能太过庞大，身体已经无法完全容纳，只能像装满水的杯子一样不断往外溢出。
而她的星尘——她的灰色废柴星尘——竟然在自动吸收这些溢散的星能。
林星瑶屏住呼吸，慢慢伸出右手，试探性地靠近顾宸的方向。果然，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赤金色光点像是找到了归处，纷纷朝她的掌心涌来，没入皮肤之下。她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体内流转，温暖而充盈，然后被一点点分解、融合、转换成一种灰蒙蒙的能量，最终汇入丹田之处沉了下去。
灰色的星尘……真的可以吸收别人的星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林星瑶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被发现，这里是图书馆，顾宸就在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悄悄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站住。”
林星瑶的动作僵在原地。
顾宸合上书，缓缓转过身来。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冷峻，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像是淬了冰的琉璃，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林星瑶，嘴角微微抿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和不耐烦：“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林星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来找书。”
“找书？”顾宸站起身，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找书需要站在别人身后鬼鬼祟祟地盯着看？”
他身上的星能波动还没有完全收敛，那些赤金色的光点在他周身盘旋着，像是警惕的守卫。林星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那些光点，生怕自己的星尘再不受控制地吸收。
但这一退，落在顾宸眼里就成了心虚。
他嗤笑一声：“我听说你觉醒的是无属性星尘，全学院唯一的零等废材。怎么，不甘心？想偷学别人的星能修炼方法？”
“我没有。”林星瑶攥紧拳头，“我只是路过，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顾宸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林星瑶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紧跟着，一股灼热的星能就从他的掌心渡了过来，霸道地闯入她的经脉，像是要探查什么。
“你干什么！”林星瑶脸色大变，拼命想甩开他。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顾宸渡来的星能在她体内转了一圈，触及那些刚刚吸收的赤金色能量时，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瞬间引起了剧烈的震荡。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合的星能猛地活跃起来，逆流而上，竟悍然反噬向顾宸的方向。
顾宸瞳孔猛地一缩，飞快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虎口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灰蒙蒙的星能残影。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林星瑶，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外的情绪——不可置信。
“你的星尘……”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能吸收星能？”
林星瑶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顾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刚才涌入你体内的那股星能，分明就是我溢散出去的。我的星能自带炽火属性，碰触到别的能量会产生排斥反应——但你体内没有排斥，反而在主动吞噬。”
他把“吞噬”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
林星瑶咬着下唇不说话。她知道自己说多错多，顾宸是天才中的天才，他接触过的星能种类比她在书本上看到的还多，想糊弄他几乎不可能。
果然，顾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刀刃：“有意思。一个被判定为零等废材的无属性星尘，居然能吞噬别人的星能。林星瑶，你到底是怎么觉醒的？”
“我说了不知道。”
“那你哥呢？林辰逸知道吗？”
“别告诉我哥！”林星瑶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大了几分，惹得不远处翻阅书籍的几个学生都抬头看过来。
顾宸皱眉，压低了声音：“你就那么怕他知道？”
林星瑶没有回答。她确实怕。如果哥哥知道她觉醒了这样怪异的能力，一定会把她保护好，甚至可能会想办法把她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她不想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她想自己弄清楚这一切。
“如果你把这件事说出去，”她抬起头，看着顾宸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会告诉所有人，你的星能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一个天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吧？”
顾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盯着林星瑶，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几乎能凝结空气。但最终，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两不相欠。”
说完，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古籍，大步离开了图书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的另一端，林星瑶才松了一口气，靠住身后的书架，发现自己的腿都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赤金色的余温，像是某种印记，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灰色星尘，真的能吸收别人的星能。
而且从顾宸的反应来看，这种能力在整个星尘体系里都是异类。
林星瑶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星能基础理论区的深处。她需要找到那本笔记里提到的资料，需要弄清楚无属性星尘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的灰色星尘能吞噬其他星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书架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林星瑶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书脊，寻找着可能的线索。忽然，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在书脊上贴着一个几乎褪色的编号标签。
她抽出那本书，吹掉封面上的灰，露出一个模糊的烫金字样——《异种星能编年史》。
翻开书页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书里的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上面画满了各种星能的结构图和解说文字。林星瑶快速翻到目录，目光扫过一个个条目，最终定格在第七十三章的名字上——“关于‘湮灭星尘’的历史记载与评述”。
湮灭星尘。
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正要翻过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原来你在这里。”
林星瑶猛地合上书，转过身去。
顾宸站在书架尽头，逆光而立，表情看不分明。他手里拿着之前那本古籍，语调淡淡的：“忘了告诉你，图书馆禁书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是不能进的。”
林星瑶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书。
书脊上的编号标签下面，果然印着一行暗红色的小字——禁书区·仅供特批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