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瑶躲在树后，透过层层雾气向前望去。
前方一片空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与一头巨大的妖兽缠斗。那妖兽通体漆黑，形似猛虎，却生有三条尾巴，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它的每一次扑击都带起狂风，将周围的树木震得摇摇欲坠。
而那与它缠斗的身影，竟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面容隐在雾气中看不真切，但动作却凌厉至极。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气纵横，每一次挥斩都在妖兽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然而那妖兽皮糙肉厚，竟是越战越勇，三条尾巴同时甩出，来势凶猛。
年轻男子侧身避开两条尾巴，却被第三条擦过肩膀，衣袍撕裂，露出一道血痕。
苏若瑶心头一紧。
这人的实力她看不透，但至少也是聚气境以上的修为，可这头妖兽显然也不是善茬。她犹豫片刻，目光落在地面的一些叶片上——凝血草，这种草药对妖兽有奇效，能麻痹它们的神经。
要不要出手？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观察再说。
此时那头妖兽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年轻男子咬去。男子长剑横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孽畜！”男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骤然泛起一道寒光，剑势陡然暴涨。
苏若瑶瞳孔微缩——这剑法，好生霸道。
寒光掠过，妖兽的其中一条尾巴应声而断。妖兽发出一声痛苦地咆哮，双目更加赤红，猛地转身朝苏若瑶藏身的方向冲来。
苏若瑶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形急退。可她刚刚入门炼气一层，速度哪比得上这妖兽？转瞬间那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过她的头顶。
“砰！”
那头妖兽被一剑劈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年轻男子挡在她身前，长剑斜指地面，声音清冷：“躲远点，这里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苏若瑶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但她来不及多想，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凝血草，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弯腰采摘了几株凝血草，然后朝那年轻男子喊道：“喂，打它的脖子！就是那道伤疤的位置！”
年轻男子微微侧头，似乎有些意外她竟然还站着没跑，但也没多问，身形一动再次与那妖兽战在一起。
有了苏若瑶的提醒，他刻意将攻势集中在那妖兽的脖颈处。果然，那里有一道旧伤，看来是之前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妖兽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暴怒地甩动仅剩的两条尾巴。
“就是现在！”苏若瑶找准机会，将手中的凝血草用力扔了过去。
年轻男子心领神会，剑尖一挑，那几株凝血草被他凌空卷起，精准地送入妖兽的嘴里。妖兽来不及反应，直接将那些药草吞了下去。
下一刻，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年轻男子不再犹豫，长剑直刺而出，一道凌厉的剑光贯穿了妖兽的脖颈。那妖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雾气被掀开一角，露出了年轻男子的面容。
苏若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她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但很快就发现，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是药草师？”年轻男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苏若瑶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认识几种草药而已。”
“凝血草的药性你很清楚，而且精准地算准了发作时间。”年轻男子向前走了几步，“一般人可做不到。”
苏若瑶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弱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迷雾森林深处？不要告诉我你是迷路了。”
苏若瑶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来猎杀妖兽，寻找机缘。”
“猎杀妖兽？”年轻男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就凭你？”
“现在是不行，但不代表以后不行。”苏若瑶倔强地抬起头，“我有必须要变强的理由。”
年轻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苏若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苏若瑶。你呢？”
“夜渊。”
夜渊？这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但此人气质出众，绝非普通人家子弟。苏若瑶暗自记下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头妖兽的尸体上：“这妖兽怎么办？”
“你想要它？”夜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这妖兽浑身是宝，白白丢掉太可惜了。”苏若瑶实话实说，“它的内丹可以炼药，兽皮能做护甲，血液也有炼体的效果。”
夜渊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连这个都懂？”
“我从书上看来的。”苏若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惜我修为太低，就算拿到这些也没用，根本带不出去。”
“谁说没用了。”夜渊走到那妖兽尸体旁，手中长剑一划，利落地取出一颗淡蓝色的内丹。他将内丹朝苏若瑶扔了过来：“接着。”
苏若瑶下意识接住，看着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内丹，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把这个给我？”
“算是你刚才出手帮忙的谢礼。”夜渊淡淡道，“凝血草虽然不值钱，但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跟它耗上一阵子。”
苏若瑶握紧内丹，心底涌起一股暖意。这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还挺好的。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株不起眼的草，递给夜渊：“给你。”
夜渊接过草，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七星草。”苏若瑶解释道，“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化瘀，效果比一般的金疮药好很多。你肩膀上的伤，用这个处理一下会好得快。”
夜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一道血痕。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是想把自己身上的疗伤药都给我，还是想借机讨好我？”
“我只是觉得，你给了我内丹，我不能白拿你的。”苏若瑶认真地说道，“就当是交换。”
夜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有趣。苏若瑶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随手将七星草收好，然后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苏若瑶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颗妖兽内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容。
“夜渊……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将内丹小心地收好，打起精神继续前行。有了这颗内丹，至少可以帮她突破炼气二层了。至于能不能找到赤血灵芝，那就要看运气了。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却看到刚才那个叫夜渊的人又折返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苏若瑶有些警惕地问道。
夜渊走到她身边，语气随意：“我改变主意了。这森林里妖兽不少，你一个人太危险。我正好要往深处去，顺路带你一段。”
苏若瑶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不是白做好事。”夜渊微微一笑，“我刚才看你对药草挺懂的，这一路上如果遇到什么珍贵的药草，你帮我辨认一下，怎么样？”
苏若瑶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划算的交易。有他在身边，安全系数高了不少，还能趁机了解这片森林的情况。她点了点头：“成交！”
“那就走吧。”夜渊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苏若瑶连忙跟上，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明明修为不低，却一个人跑来迷雾森林。还有他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夜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把心思放在脚下，这森林里的毒虫可不少。”
苏若瑶撇了撇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雾森林里穿行。夜渊开路，长剑不断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步伐灵活而稳健。苏若瑶则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偶尔蹲下来挖一株草药，或者摘几片叶子收好。
“那是止血草，年份不错。”苏若瑶指着路边的一株植物，顺手摘了下来。
“那是紫叶藤，有轻微的毒性，但用来配药倒是有奇效。”
“还有那株，红心草，能炼制静心丹。”
夜渊听着她如数家珍般报出各种药草的名字和功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对药草倒是很了解。”
“我从小就在藏书阁里看书，药理方面的书看得比较多。”苏若瑶随口答道。
“只是看得多？”
苏若瑶动作一顿，随即笑道：“也试过很多。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试错了太多次，自然就记住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曾经为了给爷爷治病，偷偷试了无数次，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那些记忆太痛苦，她不想提起。
夜渊没有追问，只是说：“前面有个山洞，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吧。”
苏若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两人走近洞口，夜渊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怎么了？”苏若瑶问道。
“里面有东西。”夜渊的声音低沉下来，手中长剑微微抬起，“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说完，他身形一闪，已经闪入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