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苏尘就已经起了床。
昨夜的修炼让他精神饱满，虽然体内灵力依旧稀薄，但那种独特的温热感仍在经脉中流淌。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体的柔韧性和反应速度都比以前好了不少。古碑推衍出的修炼路线的确有效。
“今天就到后山深处看看吧。”苏尘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清晨湿润的空气。
杂务峰的后山他一向很少去，因为那里地势险峻，常年有野兽出没。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需要寻找更多的修炼资源——哪怕只是一些稀有的药材或矿石，都能帮助他更快地提升实力。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林间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苏尘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前行，手中提着一柄从柴房捡来的旧柴刀，用来开路防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荒凉。
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崖壁。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让苏尘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不对劲。”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里的灵气浓度似乎比别处高一些，但那种灵气中夹杂着某种锋锐至极的气息，就像无数看不见的剑刃悬在头顶，令人脊背发凉。
识海中的古碑忽然微微一震。
“宿主，前方有异常能量波动。”碑灵的声音响起，“建议小心探查。”
苏尘眉头一挑。能让碑灵主动示警，绝不简单。
他放轻脚步，沿着崖壁边缘缓缓前进。越往前走，那股锋锐的气息就越强烈，空气中甚至隐约传来细密的剑鸣声。
转过一处巨大的岩石，眼前的景象让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高达十余丈的巨大石碑矗立在崖壁与密林交界的空地中央，石碑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深刻入骨，散发着凌厉的气机。碑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泥土，显然已经在这里沉寂了无数岁月。
“这是……剑碑！”苏尘惊愕地走上前去。
剑碑在玄天大陆并不算罕见，据说上古时期的一些剑道强者在突破或陨落前，会将自己的剑意和感悟铭刻在石碑上，留给后人参悟。但这种东西通常都存在于各大宗门的禁地或者秘境中，怎么会出现在杂务峰这种荒凉的地方？
苏尘放下柴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剑碑。
碑上的剑痕粗犷而凌厉，每一道线条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注视的瞬间，仿佛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利剑扑面而来。苏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
“好强的剑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识海中，古碑爆发出耀目的金光，碑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宿主，这方剑碑内部蕴含的能量与古碑同源！请立刻尝试沟通剑碑，获取其中的传承！”
同源？
苏尘心中一震。古碑的来历本就神秘莫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它从何而来、有何目的。现在碑灵说剑碑的能量与之同源，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块剑碑的来历绝不简单？
“我要怎么做？”苏尘问道。
“将手贴在碑面上，用灵力去感受剑痕中的剑意。”碑灵指示道，“但请注意，剑意极强，以宿主目前的修为，强行承受可能会受伤。”
苏尘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既然剑碑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走到剑碑前，伸出右手，缓缓贴上冰冷的碑面。
触手的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直冲他的识海。苏尘闷哼一声，只感觉脑海中无数剑光纵横，每一道剑光都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但他没有退缩。
古碑在识海中剧烈震动，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那些狂暴的剑意梳理、引导，让它们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融入苏尘的感知。
渐渐地，苏尘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剑光在虚空中飞舞。每一道剑光都带着一段残缺的信息，像是某个强者临死前留下的零碎记忆。
“吾名……剑渊……修行三千载，终悟一剑破万法之道……”
“奈何天道不公，寿元将尽，未能证得剑道至境……”
“留此残碑于天地间，待有缘人……”
断断续续的信息在苏尘脑海中盘旋，让他渐渐明白了这块剑碑的来历。
这是一位自称“剑渊”的上古强者留下的传承碑。据说此人曾经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剑道宗师，领悟了“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剑意，最终却因为寿元耗尽而陨落。临死前，他将毕生剑道感悟化为剑痕，刻在这块石碑上，期望有缘人能继承他的衣钵。
但剑渊的剑意太过霸道，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贸然触碰只会被剑意反噬而死。所以这块剑碑才会一直沉寂在这里，无人问津。
“一剑破万法……”苏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理念与他一直在寻找的道路不谋而合。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法，他只需要一种最纯粹的力量，能够无视一切规则、打破一切束缚的力量！
剑意传承如同潮水般涌入苏尘的识海，古碑将这些信息全部吸收、整理，然后以苏尘能够理解的方式重新演绎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尘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剑渊传承的部分剑意。”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但由于宿主修为过低，目前只能领悟到最基础的‘剑意入门’层次。想要完全掌握‘一剑破万法’的真正精髓，还需要不断提升实力。”
苏尘点了点头，并不感到失望。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现在的修为连练气境都没有完全稳固，就想掌握上古剑道宗师的全部传承，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这块剑碑……”苏尘看向眼前的巨大石碑，露出思索的神情。
既然剑碑是剑渊留下的传承，而且与古碑同源，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被收入识海？甚至与古碑融合？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再次将手贴在碑面上，用灵力沟通古碑。
古碑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那块巨大的剑碑竟然开始颤动起来，表面的苔藓和泥土纷纷剥落，露出原本暗青色的碑体。紧接着，剑碑的体积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尘的胸口。
识海中，剑碑紧贴着古碑悬浮，两者之间隐隐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有意思。”碑灵的声音带着惊讶，“宿主无意中激发了古碑的融合能力。如果能够收集更多类似的古碑残刻，或许能让古碑恢复一部分力量。”
苏尘心中一凛。果然，古碑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尘眉头一皱，迅速收敛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快要靠近杂务峰的后山边缘，平时很少有人来，难道是谁路过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尘的视线中。
陆渊？
苏尘微微一愣。眼前这人正是杂务峰的老弟子陆渊，几天前还因为抢夺采药任务的事情和他发生过冲突。此刻陆渊一脸焦急地跑过来，看到苏尘时，脸色明显变了变。
“苏尘？你怎么在这里？”陆渊警惕地看着他。
“随便走走。”苏尘淡淡道，“怎么，后山是你家的？”
陆渊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快步走到之前剑碑所在的位置，四处张望，脸色越来越难看。
“奇怪，明明应该在这里的……”他低声嘟囔着，又抬头看向苏尘，“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这里的什么东西？”
苏尘心中了然。看来陆渊也知道剑碑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现在剑碑已经被他收走，陆渊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什么东西？”苏尘故作不解，“这里就是一片荒地，能有什么？”
陆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苏尘目送着陆渊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块剑碑既然被他得到了，那就绝不会再拱手让人。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小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在识海中沟通碑灵。
“刚才那块剑碑里的传承，能用来增强我的战斗力吗？”
“自然可以。”碑灵回答，“剑渊传承的主旨是‘一剑破万法’，讲究以极致的剑意粉碎一切阻碍。宿主目前虽然修为低微，但只要掌握了剑意的入门技巧，就能在对敌时施展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杀伤力。”
“不过，”碑灵话锋一转，“剑意的修炼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来磨砺。单靠冥想参悟是不够的，宿主需要找到合适的对手，在生死搏杀中将剑意化为己用。”
苏尘点点头。实战，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大亮。苏尘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双眼，细细体会刚刚获得的那一缕剑意。
剑意在体内缓缓流淌，像是一柄无形的小剑，游走于经脉之间，与灵力相互交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中多了一丝锋锐的气息，如果用来施展攻击性术法，威力绝对会提升不少。
“看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尽快提升修为，然后寻找实战机会。”苏尘睁开眼，目光坚定。
杂务峰的平静生活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他需要走出去，去更广阔的地方，面对更强的敌人，在生死中磨练出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