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站在庭院中，识海内的古碑震颤越来越强烈。
那种嗡鸣声，像是遥远的召唤，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他能感觉到，碎片的方位就在西南方向，距离不过两里。
“长老殿的方向。”苏尘眯起眼睛，辨认出那个方位正是云岚宗的核心区域。
按照宗门规矩，外门弟子未经传唤不得靠近长老殿，擅自闯入者轻则禁闭思过，重则逐出宗门。更何况他一个刚从藏经阁出来的杂役弟子，贸然前往只会引人怀疑。
“前辈，能确认具体位置吗？”苏尘在心中问道。
“太模糊了。”碑灵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这碎片应该是被封存在某个容器或禁制中，气息被压制得很厉害。只能确定大致范围，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苏尘皱起眉头。
长老殿有三位长老常驻，分别是负责宗门刑律的铁面长老周横，掌管宗门资源的刘长老，以及负责教导弟子的孙长老。三人都至少是灵海境巅峰的修为，周横更是传闻已经踏入凝元境。
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搜寻碎片，无异于虎口夺食。
“不急。”苏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既然碎片在宗门内，迟早有机会接触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灵海境。”
他转身回屋，继续修炼震山印。
接下来的几天，苏尘白天在杂役处干活，晚上刻苦修炼。他刻意避开了内门弟子的区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识海中的古碑始终在微微颤动，提醒他那块碎片就在不远处。
第七天夜里，机会来了。
苏尘刚结束一晚的修炼，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苏尘！苏尘在吗？”
是张铁柱的声音。
苏尘打开门，只见张铁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快，快跟我走！长老殿出事了！”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刘长老忽然召集所有杂役弟子过去，说是要搬什么东西。”张铁柱拉着他就往外跑，“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听说今晚有赏钱！”
苏尘心中一动。
长老殿？而且还是刘长老召集？莫非跟那块碎片有关？
他跟着张铁柱一路小跑，穿过几道拱门和长廊，很快来到了长老殿门口。此刻已是深夜，但长老殿内外灯火通明，十几个杂役弟子已经到齐，全都好奇地张望着。
刘长老站在殿前台阶上，须发皆白，身穿青色长袍。他扫视了一圈杂役弟子，朗声道：“都到了？好，今晚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座在闭关时，感应到地下密室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我怀疑是多年前一位前辈遗留下来的封印法器出了异动。我需要你们帮我搬开密室外面的石堆，好让我进去查看。”
法器震动？
苏尘心头一凛。如果真是那块石碑碎片在作祟，那今晚就是他接近它的最佳时机！
“都跟我来。”刘长老转身朝长老殿旁的一条小径走去。
杂役弟子们纷纷跟上。苏尘走在队伍中，暗中运转灵识探向识海中的古碑。果然，当靠近长老殿后，古碑的震颤比刚才强烈了数倍！
“就是这里。”碑灵的声音响起，“碎片就在前面，很近了。”
苏尘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一行人来到长老殿后方的一处石壁前。石壁上布满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刘长老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片刻，忽然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头。
轰隆隆——
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面就是密室，但不知为何，入口处塌了。”刘长老指了指通道深处，“你们进去，把那些碎石搬开，清理出一条路来。”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递给领头的杂役弟子：“拿着这个照明。搬出来的石头就堆在外面。每人赏银十两。”
十两银子！
杂役弟子们顿时双眼放光。要知道他们在宗门做杂役，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十两银子抵得上五个月的工钱了！
“多谢长老！”
“长老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清理出来！”
杂役弟子们争先恐后地涌进通道。苏尘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墙壁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刻着一些晦涩的符文。虽然年代久远，但符文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强大的禁制。
“这些禁制至少有五十年了。”碑灵的声音传来，“布下禁制的人修为很高，应该是凝元境以上。”
苏尘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二十多丈，通道前方果然被一堆巨石堵住了。那些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足有磨盘那么大，看起来是从上方塌陷下来的。
“动手吧！”领头的杂役弟子卷起袖子，率先开始搬石头。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合力搬动那些石块。苏尘混在其中，一边搬石头一边悄悄用灵识探查周围。
他能感觉到，石碑碎片的气息就在这堆石头的后面，距离他不过三五丈远。
“小心点。”碑灵提醒道，“这堆石头里混着一些具有封印效果的灵石，应该是被刻意布置在这里的。如果贸然破坏，可能会触发禁制。”
苏尘心中一凛，放慢了搬石头的速度。
他不急。既然碎片就在眼前，迟早能拿到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引起刘长老的怀疑。
搬了一个多时辰，通道总算清理出一大半。苏尘额头冒出汗水，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他能感觉到，碎片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
嗡！
所有的石块忽然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领头的杂役弟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轰隆隆——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壁。紧接着，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石缝中透出，照亮了整个通道！
“是……是法器！”有杂役惊呼道。
刘长老的脸色也变了，他快步冲到通道口，厉声道：“所有人都退出来！快！”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堵在通道尽头的石头全部炸开！碎石飞溅，几名杂役弟子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痛呼不止。
苏尘反应最快，在爆炸的一瞬间就侧身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等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通道尽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石碑碎片！
那碎片浑身散发着璀璨的金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断流转变化。最诡异的是，每当符文流转到某个位置时，就会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刘长老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上古时期的封印碎片？”
他顾不上其他，快步朝碎片走去。但就在他即将触碰碎片的那一刻——
碎片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长老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轰隆隆——
夜空中炸开一道惊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云岚宗。所有弟子长老都被惊动了，纷纷朝长老殿的方向看来。
“不好！”刘长老大惊失色，“这动静太大，瞒不住了！”
他连忙伸手去抓碎片，但手刚触碰到碎片表面，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怎么可能！”刘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我堂堂灵海境巅峰，竟然连一块碎片都拿不住？”
苏尘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块金色的碎片，心脏狂跳。
“就是它！”碑灵的声音透着急切，“这碎片里蕴含着天碑的本源力量，你的血气与它同源，你去拿！”
苏尘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滚开！”刘长老怒吼道，“这里不是你们这些杂役能......”
话没说完，苏尘已经走到了碎片面前。
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块金色的碎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那一刻——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碎片中传来，苏尘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恍惚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来，那块碎片已经消失不见，而他识海中的古碑，正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光！
“小子！你做了什么？！”刘长老咆哮着冲过来，一把抓住苏尘的衣领，“那碎片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苏尘被他晃得头晕目眩，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长老，那碎片……自己消失了。”
“放屁！”刘长老怒目圆睁，“一定是你这小子做了手脚！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正要继续逼问，忽然——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长老殿前的广场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鹤发童颜，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势。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个是铁面长老周横，另一个是孙长老。
白袍老者淡淡开口：“刘长老，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惊动了天象？”
刘长老脸色一变，连忙松开苏尘，躬身行礼：“宗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