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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铁血营初立

血战大燕 · 墨尘 · 3983字

黄昏时分,青州城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沈渊面前。

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灰瓦,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巍峨。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的水面上倒映着残阳如血。

“比想象中要戒备森严。”沈渊勒住马,打量了一番城墙上的岗哨。

每隔三五步就站着一个士兵,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下。比起这个时代的流民,这些守军的精气神显然要好得多。

“那是杨将军的嫡系部队。”张铁在他身边低声道,“青州五营,杨将军亲自带出来的兵,在周边几座城里是出了名的。”

“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张铁回答得很肯定,“黑风寨的马匪来骚扰过几次,每次都被打回去了。城里的粮草也充足,至少能吃三个月。”

沈渊点了点头,催马走向城门。

城上立刻传来一声喝问:“来者何人!”

“边军斥候,奉命回城!”沈渊高声回答,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过头顶。

那是他在山神庙里的尸体上找到的,不知是哪个倒霉军士的遗物。令牌上刻着“大燕斥候”四个字,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

城上的守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那令牌的真伪。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喊道:“等着,这就放吊桥!”

吱呀一声,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城门也打开了一条缝隙。沈渊将令牌收入怀中,带着六个人策马进了城。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笼。

“杨将军的府邸在哪?”沈渊问道。

“城东,杨家大宅。”张铁回答,“不过大人,您现在这个样子……能见到杨将军吗?”

沈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风寨一战后,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比路上的叫花子好不到哪去。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去拜访。”

七个人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沈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着张铁和刘大柱去了城东的杨家大宅。

杨家大宅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门口站了两个家丁,腰间别着短刀。沈渊说明了来意,家丁进去通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来说:“将军在后堂等您。”

穿过前院,绕过假山流水,沈渊来到了后堂。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势。正是青州五营的统军将领杨廷。

沈渊躬身行礼:“边军斥候沈渊,见过杨将军。”

“免礼。”杨廷放下茶盏,目光在沈渊身上扫了扫,“你是边军的人?为何不在北地戍守,跑到青州来做什么?”

“末将所属的斥候营在半个月前遭遇了马贼夜袭,全营一百二十人,只活下来末将七个。”沈渊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末将本想回京报信,路过青州时听说将军正在招兵买马,便想投奔将军。”

杨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你说你遇袭了?”杨廷问道,“那些马贼是什么人?”

“末将不知。”沈渊摇了摇头,“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马匪。”

“连你也不知道?”杨廷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斥候营的长官是谁?”

“校尉周平,已经战死了。”

杨廷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张铁和刘大柱,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二十一。”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斥候营的校尉?”杨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周平那老小子,眼光倒是毒辣。”

沈渊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句“末将所属的斥候营”让杨廷产生了误会。不过既然误会已经产生,他索性将错就错。

“末将十六岁从军,在边军里打了五年仗。”沈渊字斟句酌地说道,“周将军从不以年纪论人。”

“好。”杨廷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既然你来了青州,那就留下来吧。正好,我手里有一批新招募的兵丁,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去带。你愿意吗?”

“末将愿意。”

杨廷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朝外面招了招手。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副将快步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带沈校尉去军营。”杨廷吩咐道,“从新兵营里拨给他两个百人的队。”

沈渊跟着那副将走出了杨家大宅,张铁和刘大柱立刻迎了上来:“大人,怎么样?”

“成了。”沈渊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脸上却依旧平静,“带咱们去军营。”

青州南城的新兵营的确有些寒酸,破旧的帐篷,简陋的营房,到处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沈渊到的时候,新兵们刚操练完,正三五成群地瘫坐在地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这些就是将军拨给沈校尉的人。”副将指了指那些新兵,“都是附近几个县征来的壮丁,还没正经上过战场。”

沈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批新兵的精神面貌比他想像中还要差。一些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里看不到半点军人的锐气,只有麻木和茫然。

“这些人入伍多久了?”沈渊问。

“快两个月了。”副将笑着回答,“沈校尉,您也知道,咱们青州财政吃紧,这两个月能管他们的饭已经不容易了。至于训练嘛……”

副将没再说下去,但沈渊已经听明白了。

这批新兵不是练不出来,而是根本没得到过像样的训练。他们被拖到军营里,只是为了让杨廷的账上多一批人头,好向朝廷多领一份军饷。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些新兵身上收回。

“多谢将军。”他向副将拱了拱手,“末将明日就开始操练他们。”

“明日?”副将愣了一下,“沈校尉这么着急?今天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把营房安顿下来,后日再…….”

“不行。”沈渊打断了他的话,“末将有一整套练兵之法,不敢有丝毫懈怠。明天一早,末将就来点兵。”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沈渊让张铁去街上买了笔墨纸砚,连夜画出了十几幅草图。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新兵营的时候,沈渊已经站在了操场上。

他让张铁和刘大柱把新兵们叫到操场列队,自己则站在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百张有些慌张的面孔。

“我叫沈渊,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校尉。”沈渊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操场上听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们来当兵,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的是被征来的。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进了我的营,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突然提高了声音:“第一条规矩,从今天开始,早上卯时三刻起床,午时吃饭,酉时收工,晚上戌时熄灯,准时操练。迟到一次,罚跑五里路。第二次,加倍。第三次,重打二十军棍,赶出军营!”

新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但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第二条规矩,军令如山。”沈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让你冲,你就得冲。我让你停,你就得停。战场上抗命不遵,定斩不饶!”

“第三条规矩,一切行动听指挥。”沈渊伸出了三根手指,“打仗是如此,日常操练也是如此。你们可能觉得我规矩多,但我告诉你们,这些规矩,是让你们在战场上活命的!”

新兵们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但他们自己还没意识到。

沈渊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开始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练兵。

“现在,听我命令!第一排,向前三步走!第二排,原地待命!第三排,向左转!”

一个个简单的指令,伴随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在新兵营里响起。一开始,新兵们反应迟钝,经常有人搞错了左右,或者跟旁边的人撞在一起。但沈渊没有发火,只是重复着指令,一遍又一遍。

他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粗暴——先让所有人学会列队、转身、立正、稍息,然后开始跑步。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跑,而是有节奏、有队形的跑。他要求所有人步伐一致,不能快也不能慢。

这种基础到了极点的训练,在这个时代是闻所未闻的。

大燕朝的军队很少会花时间练这些花架子,他们更在乎的是刀枪弓马的熟练度。

但沈渊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基础训练,恰恰是打造一支铁军最关键的一步。

纪律,是军队战斗力的基石。

而这种纪律,就是从每天早上出操,从列队跑步开始的。

沈渊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让这两百个人勉强学会了列队和跑步。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的眼神里,却多了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明天继续。”沈渊说完,便带着张铁和刘大柱回了营房。

当天下午,沈渊让所有人收拾出一块空地,按他画的草图,开始修建各种训练用的设施。

矮墙、壕沟、单杠、双杠……

新兵们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他们还是按照沈渊的要求,一板一眼地干了起来。

三天后,设施建好了。

沈渊站在新修的障碍场前,目光在面前两百个气喘吁吁的新兵身上逐一扫过。

“今天,我们不跑步,不列队,我们玩个新花样。”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那片障碍场,“这东西叫‘意志锤炼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翻过去,爬过去,滚过去。只要通过它,你们就能进入我的‘铁血营’。”

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期待。

“铁血营?”一个人开口问道,“大人,铁血营是什么?”

沈渊回过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

那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从他的眼睛里,沈渊看到了一丝渴望,一丝对未来的渴望。

“铁血营,是我要打造的,这世上最精锐的军队。”沈渊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不只有你们这二百人,将来还会有更多。但想要加入它,就必须先通过这个考验。”

他的话音落下,操场上沉默了片刻。

不知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所有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朝障碍场冲了过去。

沈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士兵,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些天,他一直憋着一股劲,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这支被他亲手带起来的军队,将是他在这乱世中立身的资本。

这一天,是永和六年三月十七。

大燕末年的春天,万物生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土而出的力量。

而沈渊的铁血营,就在这个春天里,悄然诞生了。

没有人知道,这支一开始只有两百人的队伍,将会在大燕末年的乱世里掀起怎样的风暴。

它会是星火,燎原而起。

它会是利刃,斩断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沈渊就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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