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沈渊带着三十七个人沿着山脊摸黑前进。
这条路他昨晚就在地图上标注过——一条废弃多年的猎道，隐藏在密林深处，连当地人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但正是这条路，能直接通向敌军前哨营地后方的那片断崖。
“停。”沈渊举起右手，压低声音。
队伍齐刷刷地停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三十七个人，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已经初步形成了默契。
沈渊蹲下身，拨开面前的灌木丛。透过稀疏的枝叶，可以看到山脚下那片开阔地。那里有大大小小二十多顶帐篷，三三两两的敌兵在营地里走动，看起来戒备并不森严。
“什长，要不要再往前探探？”赵敢趴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沈渊摇了摇头：“不用，这里就够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这些人中，有的是老兵，有的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愿意跟着沈渊拼命。
“按计划行事。”沈渊朝陈冲招了招手，“你带二十个人，绕到营地东面。记住，等他们乱起来再动手。”
陈冲点了点头，带着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中。
沈渊看着剩下的人，从腰间解下那卷浸过桐油的麻绳，在手里掂了掂：“王虎，你带五个人，把这些绳子绑在断崖边的树上，然后从正面摸下去。”
王虎咧嘴一笑：“什长放心，俺别的本事没有，爬悬崖还是会的。”
“小心点。”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有动静，立刻退回来。”
王虎带着五个人离开了。沈渊站在原地，盯着下面的营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计划，王虎他们要从断崖上放下绳子，装作是大队人马正在攀爬悬崖偷袭的样子。这样一来，敌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断崖那边。而陈冲带着的二十个人，则会趁着敌军慌乱的时候，从东面突袭。
至于沈渊自己，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带领剩下的人，从正门杀进去。
这个计划看上去很简单，但真正的难点在于时机。如果配合不好，三十七个人就是给敌军送菜。
“什长，王虎他们到位了。”赵敢低声说道。
沈渊抬眼看去，果然看到断崖上垂下了几条黑影。紧接着，下面营地里的敌兵开始骚动起来。
“敌袭！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敌兵们纷纷拿起武器，朝断崖那边涌去。与此同时，营地的东面也传来了喊杀声——是陈冲他们动手了。
“走！”沈渊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刀，当先朝山下冲去。
“杀——”
十一个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敌军营地。
守门的两个敌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渊一刀一个砍翻在地。赵敢跟在沈渊身后，长枪如龙，一枪捅穿了一个敌兵的胸膛。
“分头散开，制造混乱！”沈渊下令，“记住了，不要恋战，制造混乱为主！”
十一个人立刻散开，有人踢翻了篝火堆，有人砍断了帐篷的绳子，有人直接把火把扔到了帐篷上。一时间，营地里烟尘四起，火焰冲天。
敌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偷袭来自断崖和东面，根本没想到还会有人从正门冲进来。更没想到，冲进来的竟然只有十几个人。
“围住他们！不许放跑一个！”一个敌军队长模样的人吼道。
十几个人立刻朝沈渊围了过来。沈渊没有丝毫慌乱，侧身躲开一柄劈来的砍刀，反手一刀，就划破了那人的喉咙。
“还有你们！”
沈渊脚下一蹬，身形如风，直接从两个敌兵中间穿过去。那两个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线，双双倒地。
“好快……”
赵敢有些发愣。他见过沈渊杀人，但没见过这么快、这么狠的。那根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收割庄稼。
“发什么愣！”沈渊喝道，“接着干！”
赵敢猛地回过神来，长枪一抖，又刺倒了一个敌兵。
那些闻讯赶来的敌兵越聚越多，但沈渊这些人就像泥鳅一样，在营地里到处乱窜。他们不硬拼，只找薄弱的地方动手。有时候是砍断拴马桩，让马匹受惊乱跑；有时候是掀翻粮车，把粮食撒得满地都是。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慌，稳住阵脚！”那个队长又喊了起来。
但已经晚了。陈冲带着的二十个人已经从东面杀了进来，截断了敌军的退路。而王虎那六个人，也趁着混乱从断崖上滑了下来，加入了战团。
沈渊看着差不多了，猛地提高了声音：“降者免死！”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喊起来：“降者免死！”
那些敌兵面面相觑，有的人已经扔下了武器。但更多的人还在犹豫。
“别听他们的！他们就这点人！”那个队长还在叫嚣，试图重新稳住局面。
沈渊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刀忽然脱手飞出，直接钉在了那队长的胸口上。
“扑通——”
队长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随着队长的倒下，敌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一个接一个地扔下武器，跪在地上。
沈渊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整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七个人就端掉了整整两百人的前哨营地。
“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沈渊下令，“受伤的叫郎中处理一下，重伤的送回堡里。”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收拾武器和粮食。沈渊自己也没闲着，径自走进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这应该是敌军军官的帐篷。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架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些文书。
沈渊拿起那些文书翻看起来，大多是些普通的军令或者物资清单。他正准备放下，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羊皮卷上。
那羊皮卷被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普通的军令没什么区别。但沈渊打开一看，心里顿时一惊。
这不是普通的军令，而是一封密信。信上的墨迹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写好的。
信中提到，敌军已经在我军内部安插了细作，位置很高，具体是哪个营的将领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很清楚——这个人就在边军高层。
沈渊皱着眉头，把信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上说，这个人已经和敌军达成了协议，只要给够银子，他就会在关键时刻带着自己的人马倒戈。
“有意思。”沈渊冷笑了一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这种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边军里有些将领，仗着天高皇帝远，早就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他们贪污军饷、克扣士兵的粮草，甚至还和敌国暗通款曲。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到了里通外国的地步。
“什长！”赵敢跑了进来，“外面有发现。”
沈渊跟着赵敢出了帐篷，看到一个敌兵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那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挨了不少揍。
“怎么回事？”沈渊问道。
“什长，这家伙说他是那个队长的亲兵，有重要情报要交代。”王虎在旁边说道，“俺先揍了他一顿，让他老实点。”
沈渊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说吧，有什么情报？”
那人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饶命，小的真的只是个亲兵，什么都不知……”
话还没说完，沈渊直接打断了：“别跟我废话。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被揍成这样了。说吧，你们还在别的地方埋伏了多少人？”
那人一愣，没想到沈渊一下子就点破了关键。
“我……我说。在黑石堡西北方向还有咱们的一个据点，驻扎了三百个人。另外，临阳关那边也有咱们的人……”
“临阳关？”沈渊眉头一皱，“那不是我军的地盘吗？”
“是……是……”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边的孙守备早就投靠我们了。”
沈渊心中一凛。
临阳关的孙守备，这是边军中的有功之臣，立下过不少战功，在朝廷里也颇有声望。如果连他都叛变了，那整个边境防线就相当于是豆腐渣。
“还有什么？”沈渊追问。
那人摇了摇头：“小的就知道这么多，真的再也没有了……”
“带下去。”沈渊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深邃。边军的局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细作祟，这个仗，不好打。
“什长，咱们现在怎么办？”赵敢问道。
沈渊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又看了看被押下去的那个敌兵，忽然笑了：“现在不是咱们想怎么办，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太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收拾收拾，准备撤。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