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18

暗杀陷阱

铁血烽烟 · 墨渊 · 6442字

风狼关北门的城墙上,叶辰眯眼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三百骑,这个数目恰到好处。太多了守不住,太少了不够练手。

他转身下城,边走边对身边的林武说:“传令下去,弩手就位,刀盾兵待命,枪兵列阵。城门虚掩,不关死。”

“将军要放他们进来?”

“不进来怎么打?”叶辰脚步不停,“三百胡骑,真要在城外硬碰硬,咱们这点人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放进瓮城,关门打狗。”

林武咧嘴一笑,快步去传令。

校场上,三百新兵已经在各级军官的呵斥下迅速集结。经过这几天的操练,虽然还算不上精兵,但至少能听懂号令,能站稳阵型了。叶辰走到弩手小队面前,宋石带着十九个人齐刷刷站好,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弩,腰间挂着一壶特制箭矢。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宋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握弩的手很稳。

“一会儿听我号令,我不喊放,谁也不许先动。”叶辰目光扫过二十张年轻的脸,“谁要是打草惊蛇,今天晚上没饭吃。”

众人哄笑一声,但很快就收了声。城外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城墙上,瞭望兵扯着嗓子喊:“将军!胡骑已到三里外!”

叶辰点头,大步走向城门洞。他推开虚掩的城门一角,侧身朝外望去。远处黑压压的一队骑兵正在加速冲刺,为首一个光头大汉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怪叫。马蹄踏起的烟尘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三百骑全速冲锋,光是那股气势就足够让人腿软。叶辰身后几个新兵脸色已经白了,握刀的指节发白。叶辰回身扫了一眼,目光在几个脸色发白的新兵脸上停顿片刻,没有说话。他用行动代替了训斥——转身大步走出城门,在城门外两步处站定,负手而立。

那光头胡人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他见过守城将领站在城墙上指挥的,见过躲在箭垛后面发抖的,还从没见过谁大摇大摆站在城门口等死的。

“杀!”光头胡人猛地夹紧马腹,弯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

三百骑齐声呐喊,马蹄声如雷。

叶辰没有动。他身后的城墙上,二十把弩已经悄悄架好。宋石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叶辰的后背。将军说了,放他指令再动手,那就得沉住气。

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叶辰终于动了。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往下一劈。

城墙上一声令下,二十把弩机同时扣响。破空声尖锐刺耳,那声音跟普通弩箭完全不同,像是什么东西撕开了空气。光头胡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胸口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支箭矢贯穿了皮甲和铁甲,箭簇从后背透了足足两寸,三道血槽还在往外滋滋冒血。

他从马背上栽下去的时候,至少看到了十几个同伴也跟着滚落在地。二十支箭,命中了十七骑。穿甲,破甲,四个胡人的战马都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

光头胡人至死都没想明白,什么弩能在五十步外射穿两层甲。

“关门!”叶辰大喝一声,闪身退回城门。

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外面剩下两百八十多骑胡人还没来得及减速,就像潮水一样撞在了城门上。有七八个收不住势的骑兵直接连人带马撞在城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剩下的骑兵在城门外乱成一团,有的勒马转向,有的还在往前冲,你撞我我撞你。

“弩手居高临下,自由射击!”叶辰在城门洞里发号施令,“刀盾兵守住城门,枪兵列阵两翼,防他们翻墙!”

城墙上的宋石已经杀红了眼。他装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倍,扣弦、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又一支特制箭矢飞出,正中一个正在勒马掉头的胡人后心。那胡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头栽了下去。

十九个弩手虽然准头参差不齐,但在五十步内打固定靶,命中率已经相当可观。转眼之间,城门外又倒下了十几骑。剩下的胡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拨马后撤,退到了百步开外。

叶辰重新登上城墙时,城门外的空地上躺着将近三十具尸体。胡人的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这一波伏击打得干净利落,新兵们连刀都没拔,就干掉了将近一个队的胡骑。

“这些胡人都是北狄骑兵。”林武凑过来,指着城外的尸体,“你看他们身上的甲和刀,跟游牧部落那种拼凑的装备不一样,制式很统一。”

叶辰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三百骑从阵型到装备都不是普通部落能比的,这让这场试探变得更值得玩味。北狄王庭派出精锐骑兵来风狼关,到底是想探路,还是想打下这个据点?

就在这时,城外的胡骑重新整队了。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满脸络腮胡,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他朝城墙上看了一眼,举起弯刀,朝身后的同伴低语了几句。两百五十多骑突然分成三股,两股朝左右两侧散开,剩下一股正面压了过来。

“他们要分兵骑射了。”林武皱眉,“这种战术对咱们的弩手威胁很大,弩装填慢,射速跟不上。”

“那就别让他们射。”叶辰转身下城,“把所有火油搬到城墙上,再找些干柴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弓箭快,还是我的火油快。”

火油很快就被搬上了城墙。叶辰让人在城墙垛口处每隔两步架一口铁锅,锅里倒满火油,下面堆上干柴。他正要下令点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城墙下有条人影一闪。

那身影贴着城墙根快速移动,动作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一般,无声无息。叶辰心里猛然一紧——城墙下面怎么会有自己人?他猛地收回准备下令的手,压低声音对林武说:“别往下看,城下有东西。”

林武身子一僵,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整理头盔的动作微微侧头扫了一眼。他脸上神色不变,但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一个人,贴着墙根,往城门方向去了。”

“看穿戴。”

“黑衣,黑裤,蒙面。”

刺客。

叶辰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的瞬间,已经想好了对策。他不动声色地往箭塔那边退了两步,嘴里还在大声指挥:“火油烧起来!烧到最旺!让城外那些蛮子看看咱们的火力!”

几个老兵立刻往干柴上引火,伴着青烟,橘红色的火焰腾起。城墙上的温度骤然升高,热浪把人都逼得往后连退数步。

叶辰借着这一阵骚乱,低声对林武说:“你跟宋石带四个人,装作搬火油桶,从城墙北侧小门绕出去。小门出去是条暗巷,那刺客如果真的是来杀我的,一会儿我出城迎敌时,他必定会在暗处等着。你带人从后方包抄,抓活的。”

“将军你还要出城?”

“不出城,他怎么动手?”

林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知道叶辰的性子,既然打算把对方引出来,那就不会躲。他咬了咬牙,转身点了宋石和四个最机灵的弩手,快步下了城墙。

城墙上火势渐猛,叶辰让人放下一个吊篮,自己跨了进去。吊篮缓缓往下落到城外,他翻身跳下,大步走到城门正前方。身后城门洞开,刀盾兵和枪兵鱼贯而出,在他身后列阵。

城外的胡骑显然也被城墙上突然烧起来的火吓了一跳,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冲锋。看见叶辰居然大摇大摆走了出来,领头的刀疤脸勒住战马,眯眼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叶辰笑着朝刀疤脸招了招手,那意思是——有本事过来。

刀疤脸脸色铁青,缓缓举起弯刀,正要下令冲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自己队伍最后方的几个骑兵正翻身下马,半跪在地,像是在检查什么。

紧接着,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那是比三百骑大得多的阵仗,像是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正在朝这边快速移动。

刀疤脸脸色骤变,猛地打了一个呼哨,剩下的胡骑调转马头,竟然连阵型都不顾了,仓皇后撤。

叶辰皱眉。胡人来得快,退得更快,这根本不像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攻,更像是……引他出城?

念头一闪,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

他刚想转身,北边城墙上已经有人大喊:“将军小心!”

一道黑影从城墙北侧的阴影里暴起,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那人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手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刃,刃尖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刺客的目标非常明确,趁着胡人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档,一击致命。

叶辰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得极稳,重心下沉,肩头微侧。刺客的刀锋擦着他左肩的衣服划过,划破了一层布,却没有伤到皮肉。叶辰顺势侧身,右手猛地扣住了刺客握刀的手腕,五指收紧,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对方的关节。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将领反应这么快,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动作不停。他左手一翻,袖口里又滑出一把短刃,直刺叶辰小腹。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也刁钻。换了别人,不是被第一刀击中,就是被第二刀刺穿。但叶辰在兵魂传承中习得的可不止是练兵之道,战场搏杀的经验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他左手一抬,屈肘挡住了刺客的手腕,同时右脚猛踹对方膝盖。

刺客踉跄后退,握刀的手还被叶辰扣着,挣了两下没挣开。他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忌惮,猛地一扭手腕,想用蛮力挣脱。谁知叶辰顺势松了手,反而在他挣脱的瞬间往前一推,把他推得重心不稳。

下一秒,林武带着人从暗巷里冲了出来。宋石端起弩,对着刺客的大腿就是一箭。箭矢穿腿而过,刺客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四个弩手一拥而上,两个人按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用膝盖压住他的双腿,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叶辰走过去,弯腰扯下刺客脸上的黑布。

那是个中年男人,瘦削的脸,颧骨很高,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辰,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不甘。

“谁派你来的?”

刺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你觉得我会说?”

叶辰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的同伙应该还在城里。他们配合胡骑引我出城,让你刺杀。计划不错,可惜低估了我。你现在说出来,我能保你一命,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

刺客瞳孔微缩。

叶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道:“北狄人派你来,肯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但你想想,你死了,那好处能给谁?你妻儿老小又知不知道你在卖命?”

刺客沉默了很久,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城西铁匠铺,后院有地道,里面藏着五个人,都是王庭密探。领头的是个胖子,脸上有颗黑痣,他手里有一封密信,是给……给洛川守军的。”

叶辰瞳孔猛缩。

洛川是风狼关身后的第一座大城,也是北境防线的枢纽。洛川守军里如果有内应,那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出大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对林武说:“看好他。宋石,你带弩手跟我来,目标城西铁匠铺,动作要快。”

宋石应了一声,端着弩就跟了上去。

城西铁匠铺在一条偏街上,门板紧闭,门前挂着的铁匠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叶辰让人从侧面包围了铺子,自己一脚踹开了门板。

铺子里空荡荡的,炉子还烧着火,铁砧上搁着一把没打完的镰刀,一切都像是刚刚还在正常经营的店铺。叶辰快步走到后院,果然在一堆破木料下面发现了一道暗门。

他拉开暗门,地道里传来一股霉味。才要往下走,地道深处突然射出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后墙上。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箭就已经穿脑而过。

“有弩!退后!”宋石大喝一声,带着弩手往地道里一通攒射。

特制箭矢的威力在地道这种狭隘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惨叫声从地道深处传来,紧跟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叶辰等了几秒,掏出火折子往地道里丢进去。火光映出一条狭窄的阶梯,三具胡人打扮的尸体倒在阶梯尽头,身上插着弩箭。地道尽头是一个狭小的暗室,里面堆着干粮、水囊和几卷羊皮纸卷。

他快步走下去,捡起羊皮纸卷展开。上面用北狄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内容,他虽然看不太懂,但其中一个名字却赫然用汉字标注了出来——

“沈渊”。

洛川守将沈渊。

叶辰把羊皮纸卷折好塞进怀里,从暗室里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示意宋石带人搜查铺子。果然,在灶台下面的一个夹层里,又搜出了几封密信。

一封用汉语写成的信,内容更加直白。信中详细记述了风狼关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换防时间和将领性格,甚至连叶辰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饭、走哪条路巡城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情报绝不是一两天能收集到的。写这封信的人,一定在风狼关待了很长时间,而且能够接触到核心军务。

叶辰把信看完,却没有发火。他把信纸仔细叠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转身回了营帐。他把所有军官都叫来,把密信摊在案上:“你们看看这个。有谁能告诉我,风狼关里,谁会跪北狄人?”

营帐里一片死寂。十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叶辰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叫张铁柱,是风狼关的老兵,从上一任守将还在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当差。他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也最得老兵们敬重。此刻他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叶辰对视。

“张铁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铁柱猛地抬起头,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旁边一个年轻兵卒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喊:“将军饶命!是我干的!”

营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辰眯眼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兵卒,认出他是张铁柱的徒弟,叫王狗儿,平时跟着张铁柱打打下手跑跑腿,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为什么要替北狄人做事?”

“我……我娘病了,病得快死了,我没钱买药。那天那个胖子找到我,说只要我把将军每天干什么告诉他就行,他给我钱,足够给我娘抓十副药的钱……”王狗儿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不知道他要杀将军!我以为他就是想知道将军的习惯,好躲着将军偷运私货!我真不知道!”

叶辰沉默了很久。旁边的林武按着刀柄,咬牙切齿:“将军,这种人不能留!通敌卖国,按律当斩!”

“你娘还活着吗?”

王狗儿猛地抬头,满脸泪水:“活着,活着!我拿了钱就给她抓了药,她现在好多了!”

“带我去见你娘。”

林武一惊:“将军!”

“我要看看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叶辰打断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狗儿,“起来,带路。”

那天黄昏,叶辰从王狗儿家回来后,一个人在营帐里坐到很晚。他跟林武说:“王狗儿的娘确实病得快死了,左邻右舍都知道。”

“那他也是通敌!”

“通敌当死。”叶辰点头,“但让他死在法场上,不如让他死在战场上。明天把他编入敢死队,攻打北狄情报据点的时候让他第一个上。”

林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叶辰的意思。重罪之人,给一个洗刷罪名的机会,比直接砍了更能震慑人心。

这个法子不狠,却很透——比杀人还要诛心。

当夜,叶辰带着五十个人,循着刺客的供词和王狗儿提供的线索,穿过城西铁匠铺的地道,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狄设在城外的临时据点。那个据点藏在三里外的一片乱石坡里,上面搭了帐篷,下面挖了地窖,五六个北狄密探正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兴奋地等着刺客的消息。

他们等来的却是一阵弩箭和一群杀红了眼的汉家儿郎。

战斗结束得很快。五个密探打死三个,生擒两个。叶辰让人把两个活口捆了塞住嘴拖回风狼关,又把据点的粮草辎重全部搬走,最后一把火烧了帐篷和地窖。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叶辰回头,看见一队骑兵从风狼关方向疾驰而来,为首那匹马上坐着的是韩朔。

“将军!洛川急报!”韩朔翻身下马,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

叶辰接过军报,就着冲天的火光拆开封漆。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叶辰看完后脸色当场就变了。

洛川守将沈渊,被撤职查办了。接替他的,是新任都指挥使柳青阳。而柳青阳到任的第一道军令,是要求风狼关交出所有的弩,包括那批特制箭矢。

理由是——关隘守军无权配备超出规格的精锐武器。

叶辰把军报揉成一团,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把揉烂的军报丢进火堆,“可惜,烧到了我头上。”

周围的将士们看着他在火光中渐渐模糊的表情,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轻易交出手里的武器。但违抗军令的后果,很可能是杀头。

夜色里风很大,吹得叶辰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转身看了一眼风狼关残破的城墙,又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弩的宋石,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你们信我吗?”

二百多个人齐声回答:“信!”

“那就够了。”

他没有再多说,翻身上马,策马回城。在他身后,风狼关内的军士们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身上有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个心里有野火的青年将军,和一把能撬动整个旧王朝的钥匙。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