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战场上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苏尘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混乱的魏军阵营。他的左肩隐隐作痛，那是刚才一箭擦过留下的伤口，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战场上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魏军士兵的动作，每一处阵型的缝隙，都如同一幅巨大的棋盘呈现在眼前。
“老张，粮草还能烧多久？”苏尘头也不回地问。
“至少能烧到天亮！”老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他的手臂上也挂了彩，但战意不减。
苏尘点了点头，目光锁定在魏军中军大旗下的王奎身上。那个身材魁梧的魏军将领正在拼命收拢溃散的部队，试图重新组织防线。但魏军的阵型已经被他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粮草的燃烧加剧了混乱，不少士兵已经开始逃亡。
“机会来了。”苏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血迹未干，在火光中泛着猩红的光泽。
“所有人听令！”他高举长刀，声音洪亮，“目标——王奎！随我杀！”
话音未落，苏尘已经催马冲出。战马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影直插魏军中军。身后，老张带着三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苏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那道光芒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了前方的魏军阵型中隐藏着三个陷马坑，坑底布满了尖锐的木桩，如果他们正面冲过去，至少会有三十匹马陷进去。他还看到了王奎身边藏着二十名弓弩手，正准备等他进入射程后齐射。
都是真的？苏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左！绕过左侧那个土坡！”他猛地勒转马头，大声下令。
老张虽然不知道苏尘为什么突然改变方向，但他没有犹豫，立刻跟着苏尘转向。三百骑兵如同一道洪流，在距离陷马坑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突然拐弯，从左侧的土坡后面绕了过去。
王奎站在中军的土台上，看到苏尘的骑兵突然转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些陷马坑是他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挖好的，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苏尘竟然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轻易就绕了过去。
“全队听令，弓弩手准备！”王奎咬了咬牙，举起右手。
二十名弓弩手立即从盾牌后面探出身子，箭矢上弦，瞄准了正在接近的苏尘。
但是，苏尘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预兆。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那些弓弩手射出的箭矢会在什么时间、什么角度飞到自己面前，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如何躲避这些箭矢的轨迹，以及躲过之后，他需要从哪个角度挥刀，才能砍断王奎身边的旗杆。
那种感觉很奇怪，时间好像变慢了一样，战场上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眼前放大、清晰。
“就是那里！”苏尘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又快了三分。
第一波箭雨落下的瞬间，苏尘身体向左一斜，几乎是贴着马镫躲过了一支箭。紧接着，他又向右侧一闪，第二支箭从他耳边擦过，带起一阵劲风。他的身体在马上不停移动，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每一箭都差之毫厘地躲了过去。
王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在箭雨中灵活闪避的身影。
“射死他！快射死他！”他大声咆哮。
弓弩手们拼命拉弓放箭，但无论他们怎么射，苏尘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那些箭矢要么从他身体旁边擦过，要么被他用刀背格开，没有一支能够命中。
“神了……”老张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见过很多猛将，有的能开三石弓，有的能单枪匹马冲锋陷阵，但像苏尘这样在箭雨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转眼间，苏尘已经冲到了距离王奎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王奎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身边这些弓弩手拦不住苏尘了。“结阵！刀盾手上前！”
苏尘冷笑了一声，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接下来的画面。他看到魏军的刀盾手会从左前方结阵，形成一个弧形防线，但这道防线的右侧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是因为两个刀盾手之间的站位卡得太紧，导致右侧出现了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一点五步！”苏尘在心中默默计算，随后猛地挥刀，刀锋精准地刺进了那个缝隙。
噗！
刀锋穿过盾牌的间隙，刺中了盾牌后面一个魏军士兵的喉咙。那个士兵没有防备，鲜血从脖子里喷涌而出，手中的盾牌也掉在了地上。
盾阵出现了缺口。
苏尘的战马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意，猛地撞向这个缺口。战马的力量加上冲刺的速度，直接撞翻了两个魏军士兵，苏尘趁机闯入阵中，刀锋横扫，斩倒了一片试图包围过来的士兵。
“围住他！不要让他靠近王将军！”魏军的一个校尉大声叫喊。
就在这时，苏尘感觉到脑后有一阵寒意袭来。他下意识地向前扑倒，一把飞刀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插在了前面一个魏军士兵的脸上。那个士兵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苏尘回头一看，只见在乱军之中，一个穿着盔甲的魏军将领正冷冷地盯着他。那个将领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横刀。
林岳！
苏尘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人的名字。王奎麾下的副将林岳，是魏军中有名的刀法高手，听说他少年时曾在深山跟随一个老道士学过刀术，一把横刀使得出神入化，在战场上从未遇到敌手。
“苏尘？”林岳冷冷地开口，“你从我们魏军的包围圈里杀了出来，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苏尘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他的脑海中没有出现预兆，这说明眼前这个人不是他此刻最大的威胁，或者是他和林岳的战斗结果还充满了变数。
“杀！”
林岳怒吼一声，纵身朝苏尘扑了过来。他的横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苏尘面前。
铛！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苏尘只感觉虎口一阵发麻，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林岳的力量很大，而且出刀的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刀都对准了他防守的死角。
“你的刀法不错，但还差得远！”林岳冷笑道，手中的横刀上下翻飞，如同毒蛇吐信般连绵不绝。
苏尘咬紧牙关，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他的刀法本就不擅长正面硬碰硬，加上刚才的激战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此刻面对林岳这样的刀法高手，打得极为吃力。
铛！铛！铛！
三刀连斩，苏尘被逼退了五步，他的刀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
“苏统领！”老张在后面看得着急，想要冲过来帮忙，但被魏军士兵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预兆，这一次，他看到了林岳出刀的具体轨迹。那把横刀会从左上方向右下方斜劈，紧接着会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撩起，形成一个十字形的攻击。
“十字刀！”苏尘在心中默念，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做出反应。
果然，林岳大喝一声，横刀从左上向右下斜劈。如果苏尘没有预兆，他肯定会向后退步躲闪，但这个选择正好会撞上林岳后续的左下撩刀。但现在，苏尘已经看透了他的刀法。
苏尘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左前方跨出一步，手中的长刀顺势向林岳的咽喉刺去。
林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苏尘竟然会做出这样出人意料的反应，不仅躲过了他的十字刀，还直接攻击他的要害。情急之下，他只能强行收回横刀，向后退了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让林岳的节奏全乱了。
苏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刀如同狂风暴雨般攻了过去。他的刀法虽然没有林岳那么精妙，但每一刀都极其刁钻，专门对准林岳防守的死角。更可怕的是，苏尘仿佛能提前看透他的每一步动作，每一刀都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怎么会……”林岳越打越心惊。他在战场上纵横十几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面这个年轻人，好像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提前预判了。
噗！
长刀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岳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肋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
“这一刀，是替燕云关的兄弟们还的！”苏尘冷冷道。
“你……”林岳想说什么，但苏尘的长刀再次攻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又是一刀，斩在了林岳的右肩上。
“这一刀，是替乱石堆里那些战死的兄弟们还的！”
林岳痛吼一声，手中的横刀掉落在地上。他的双臂都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再握刀了。
苏尘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走到林岳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林岳的身体在颤抖，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恐惧。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岳艰难地开口问，“你怎么能提前知道我的每一刀？”
“因为我看到的，是你死后才会发生的事。”苏尘说完，长刀一挥，刀光闪过，林岳的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喷溅了半个天空。
“林将军死了！”
“快跑啊！”
魏军士兵看到林岳的头颅落地，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任凭王奎怎么喊叫都拦不住。
苏尘没有去追杀溃兵，而是翻身上马，带着剩余的骑兵朝东北方向杀去。那里是魏军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的突围方向。
“保护王将军！”魏军的几个校尉拼命喊着，带着剩余的亲兵聚拢在王奎身边。
苏尘回头看了一眼王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的目标达到了，魏军的包围圈已经被他打散，林岳也死了，现在王奎只剩下一百多个亲兵，已经无法对他们形成威胁了。
“杀出去！”
苏尘一声令下，三百骑兵如同猛虎下山，朝东北方向猛冲。魏军的拦截部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洪流彻底冲垮了。
半个时辰后，苏尘带着两百多名骑兵成功杀出了魏军的包围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奎站在狼藉的战场上，望着远去的苏尘，气得浑身发抖。他派出去的五千兵马，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而且粮草全部被烧，副将林岳也战死了。
“苏尘……我一定要杀了你！”王奎咬牙切齿地说。
而在远处的山梁上，苏尘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魏军营地，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序曲。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