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黑风关弥漫着忙碌的气息。
苏尘没有给手下士兵太多休整的时间。他知道,慕容渊的大军虽然暂时退却,但那头老狐狸绝不会就此罢手。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更残酷。
“必须尽快组建一支能冲锋陷阵的铁骑。”苏尘站在营帐前,目光扫过校场上集结的士兵和俘虏。
他让李青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包括那些投降的魏军骑兵。
“兄弟们,”苏尘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之前是步兵,甚至是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组建一支骑兵队。”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骑兵?咱们哪来的马?”
“就是,就算有马,咱们也不会骑啊!”
苏尘抬起手,压下嘈杂声:“马匹的问题我来解决。至于会不会骑——我从魏军俘虏里挑了三十个骑术好的,又从边民里找了二十个马术精湛的猎户。总共五十人,这就是‘破锋骑’的基础。”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是之前被苏尘一招放倒的陈莽。
“苏司马,我算一个!”陈莽扯着嗓子喊道。
苏尘摇了摇头:“你不行。”
“为啥?”陈莽瞪大了眼睛,“我骑马可不比任何人差!”
“你骑术是很好,但你更适合统领步兵。”苏尘看向他,“步兵需要你这样冲劲十足的猛将。骑兵的行军作战方式和步兵完全不同,我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凑起来的苗子交给你。”
陈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苏尘的目光落在俘虏群中一个人身上。那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精瘦,眼睛炯炯有神,正是这帮俘虏里骑术最好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苏尘指着那人问。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魏翔。”
“魏翔,我听说你在魏军里当过十年的斥候队长,骑术和箭术都是顶尖的。”苏尘盯着他,“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真心归顺,帮我训练这支骑兵,我可以让你当‘破锋骑’的副统领。”
魏翔愣住了。
他本以为投降后会被当作普通俘虏关押,甚至可能被处死,却没想到苏尘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你不怕我反水?”魏翔忍不住问。
苏尘笑了:“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魏翔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魏翔愿意为苏司马效力!”
“好!”苏尘大步上前,亲手扶起魏翔,“你跟我来,我让你看样东西。”
两人走进旁边的兵器库。里面光线昏暗,但魏翔还是看清了墙边摆放的一排奇怪物件——那是些弯曲的木质骨架,上面蒙着皮革,像是某种座椅的雏形。
“这是……”魏翔疑惑地问。
苏尘拿起其中一个,递到魏翔面前:“这是改良后的马鞍。你试试就知道它的好处。”
魏翔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个马鞍与传统的完全不同。它有一个高耸的后桥,前面也有一个拱起的鞍头,能把骑手的前后都固定住。马鞍两侧还挂着两个铁环,像是用来搁脚的东西。
“这设计……”魏翔越看越心惊,“骑手坐在上面,腰腹发力,就算马匹突然加速或者急停,人也不容易被甩下去!”
“不错。”苏尘又拿出一杆长槊,“再看看这个。”
那是一根丈二长的战槊,槊刃狭长锋利,柄身笔直。最特别的是,槊杆尾端有一个小铁环。
“这是配合新马鞍用的。”苏尘解释道,“长槊尾部的铁环可以挂在小腿侧,伸缩自如。骑兵冲锋时,槊尖对准敌人,借助马匹冲刺的力量贯穿敌阵。槊杆足够长,能抢在对方兵器够到自己之前先刺中敌人。”
魏翔摸着那杆长槊,眼睛越来越亮。
“苏司马,这些……”他声音有些发颤,“都是您想出来的?”
“算是吧。”苏尘没有多说,他前世见过的骑兵作战方式太多了,这些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三天之内,我要五十副这样的马鞍,还有五十杆长槊。铁匠炉不能停,人手不够就从民夫里抽调。”
魏翔猛地点头:“末将明白!”
“还有一件事。”苏尘盯着他,“‘破锋骑’的人员,由你和我一起挑选。骑术好是第一标准,但更重要的是胆色和忠诚。那些三心二意、随时可能倒戈的人,一个都不要。”
魏翔面色严肃:“苏司马放心,末将会仔细把关。”
接下来的两天,苏尘和魏翔从俘虏和边民中筛选出五十名骑术最好的汉子。
这些人里有魏军的老骑兵,有边关的猎户,甚至还有两个曾经在草原上流浪过的牧人。他们或许性格各异,甚至有些刺头,但无一例外,骑术都相当不错。
苏尘把他们召集在校场上,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破锋骑’的人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从穿上这身盔甲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兄弟。”
他举起那杆改良后的长槊:“这东西叫‘破锋槊’,是专门为你们打造的。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骑着战马、手持破锋槊,在黑风关前演练。”
“现在,魏翔会教你们如何使用新装备。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练得不好,别怪我罚他饿肚子!”
五十人齐声应诺。
训练开始后,苏尘每天都来校场看。
最初几天,那些骑兵对新马鞍很不适应。有几个人在练习冲锋时直接被甩下马来,摔得鼻青脸肿。但魏翔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斥候,很快找到了窍门。
“腰要挺直,脚踩稳铁环,身体随马匹起伏!”魏翔骑着马在队列间穿梭,大声纠正着每个士兵的动作,“记住,马鞍是你们的靠山,不是捆绑你们的绳索!要学会借力,而不是硬扛!”
到了第四天,情况明显好转。
士兵们已经能稳稳地坐在改良马鞍上,控制了胯下的战马转向、加速、急停。虽然动作还不算娴熟,但比起之前的生涩,已经判若两人。
苏尘站在校场边,看着一个个骑兵策马而过,手持丈二长槊,寒光闪烁,忍不住点了点头。
“魏翔,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上战场?”苏尘问站在身旁的魏翔。
“再练十天。”魏翔道,“末将按您的吩咐,让他们每天练习冲阵五百次。现在虽然还差点火候,但十天之后,至少能有几分锐气。”
“等不了那么久。”苏尘摇头,“慕容渊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我估摸着,最多五天,魏军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需要‘破锋骑’发挥作用。”
“五天?”魏翔愣了愣,“会不会太仓促了?”
“仓促也得练。”苏尘目光坚定,“战场上,从来没有等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
魏翔咬牙点头:“末将会加大训练量!日夜不停!”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把人练垮了。给他们安排好轮岗,保持体力。”
“末将明白!”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苏尘在校场上看完最后一轮演练后,忽然对魏翔说:“让弟兄们穿上盔甲,带上兵器,跟我出城。”
魏翔一惊:“出城?现在?”
“对。”苏尘淡淡道,“我想看看他们遇到真正情况时会是什么反应。”
魏翔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五十名骑兵很快整装完毕,骑着战马紧随苏尘出了城门。
黑风关外的旷野上,秋风猎猎,黄沙席卷。马蹄踏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尘带队一路向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荒废的村落。
这里原本住着几十户人家,但战争爆发后,村民们早就逃散了。只剩些坍塌的土墙和破败的茅草屋顶,在风中颤巍巍地摇晃。
“停下。”苏尘举起手,示意队伍减速。
魏翔策马靠近,低声问:“苏司马,有什么发现?”
“前面有埋伏。”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他的“战场预兆”天赋在这一刻悄然激活。那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他的感知——前方那几间破屋里,藏着至少二十个魏军斥候。
“李青,带十个弟兄从左面包抄。魏翔,你领十五人从右侧绕后。剩下的二十人,跟我正面突击。”苏尘压低声音分派,“记住,打起来之后,尽量抓活口。”
李青和魏翔同时点头,悄然带着队伍散开。
苏尘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战马:“冲!”
二十匹战马同时爆发,马蹄激烈地敲击大地,扬起漫天烟尘。
那几间破屋里立刻有人警觉,但已经晚了。
苏尘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槊横扫而过,直接将一个刚冲出门的魏军斥候打翻在地。紧接着,后面跟进的骑兵们鱼贯而入,长槊连刺带挑,瞬间就把守在外围的几个魏军斥候撂倒。
左翼和右翼也同时爆发战斗。李青带人从侧面杀入,魏翔则在后方切断退路。不到盏茶功夫,二十三个魏军斥候全部被俘,无一漏网。
魏翔骑马回来,脸上满是兴奋:“苏司马,抓了十五个活的!打死了八个,手段干净利落!”
苏尘翻身下马,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魏军斥候面前,蹲下身子:“是慕容渊派你们来侦察的吧?”
那斥候咬着牙,没有说话。
苏尘笑了:“不说也没关系。你们一共来了三支斥候队伍,一支往南,一支往北,还有一支在东边三十里外的山谷里扎营。对吧?”
斥候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苏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还知道,你们魏军将在五天后发动总攻。而你们这些斥候,就是来摸清我黑风关防务的。”
那斥候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尘转头看向身后的骑兵们:“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实战,不是校场上按部就班的演练。但你们刚才的表现,我很满意。”
五十名骑兵齐刷刷地挺直腰板,脸上写满骄傲。
“回城。”苏尘翻身上马,“从今往后,你们‘破锋骑’就是黑风关最锋利的一把刀!”
五十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苏尘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望向远方魏军大营的方向。
组建铁骑,只是第一步。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