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黄沙,天边乌压压的云层压下来。苏尘站在黑风关的城头,目光越过空旷的原野,落在远处那片模糊的黑线上。那是魏军的骑兵,足足三千骑,正缓缓向关前推进。“又来挑衅了。”李青站在他身侧,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这几天每天都要在关前溜一圈,就是想激我们出去打。”苏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模糊的影像又开始在眼前闪烁——不是幻觉,而是“预兆”在告诉他即将发生什么。他看到魏军的骑兵会分成三股,左翼佯攻,右翼包抄,中军则会在城下三里处扎住阵脚,以弓箭压制城头。然后,他们会派出小股骑兵冲到关下,用最难听的话辱骂挑衅,引诱守军出城。“老周。”苏尘忽然开口。“在。”“破锋骑现在有多少人?”“满编一百二十人,马匹齐全,装备就绪。”苏尘点点头:“通知所有人,一刻钟后,城门待命。”李青一愣:“苏司马,你要出城打?”“不是打,是练兵。”苏尘转身走下城楼,“他们想引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出去给他们看看。”一刻钟后,黑风关的城门缓缓打开。苏尘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身披铁甲,手持长槊,率先冲出城门。身后,一百二十名破锋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黄沙漫卷。远处的魏军显然没想到守军真的敢出来,阵型微微骚动了一下。但很快,一个身着银甲的魏军将领就策马出阵,举着马刀在空中挥舞了一圈,三千骑兵立刻稳住阵脚,开始变阵。苏尘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到了。魏军左翼的三百骑兵正悄悄向侧面移动,右翼的五百人则在压低马身,准备从侧后方包抄。而中军两千余人,已经弯弓搭箭,只等着他们冲进射程。“停!”苏尘猛地勒住缰绳。破锋骑在距离魏军还有一里半的地方停了下来。“李青,你带四十人向左,记住,不要冲进去,就在外围游走,逼他们左翼的人停下来。”李青点头,立刻带着四十骑转向左翼。“魏翔,你带四十人向右,一样,不要硬拼,牵制住就行。”魏翔应了一声,带着人向右翼包抄过去。苏尘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四十骑,在原地列阵。银甲魏将看到这个阵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这支骑兵会直接冲过来送死,没想到对方竟然分兵三路,而且每一路都在射程之外停了下来。“故弄玄虚。”银甲魏将冷哼一声,“传令,左翼压上,右翼包抄,中军推进。我倒要看看,这支新兵蛋子能撑多久。”魏军的阵型开始向前移动。三千骑兵同时策马,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苏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并不是因为害怕。那些预兆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烁——他看到魏军左翼的骑兵在前进到某个位置时会因为地形原因不得不减速,而右翼的包抄路线则会被一片低洼地挡住去路。最关键的是,魏军中军在推进中会露出一个短暂的缺口——就在银甲魏将所在位置偏右三十步的地方。“就是那里。”苏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举起长槊。“破锋骑,随我冲!”四十骑同时催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银甲魏将看到苏尘只带着四十骑就敢冲阵,不由冷笑:“找死!放箭!”两千多支羽箭同时离弦,铺天盖地地朝苏尘他们射来。但苏尘早就看到了。他在马背上猛地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一支射向面门的利箭,同时长槊一挥,拨开另一支箭。身后的骑兵们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虽然不能像苏尘那样提前预判,但在他的带领下,队伍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在箭雨中穿梭,竟然没有一个人中箭。“怎么可能?”银甲魏将瞪大了眼睛。但更让他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苏尘带着四十骑竟然没有直接冲进中军,而是在跑到一半时突然转向,朝右翼那五百人冲了过去。右翼的魏军骑兵正准备包抄,压根没想到这支小股骑兵会突然杀向自己,一时反应不及。苏尘冲到近前,长槊横扫,直接将最前面一个魏军骑兵打下马。随即马蹄不停,整个人像一把尖刀一样捅进了魏军右翼的阵型中。这些魏军骑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原本不至于被区区四十骑冲垮。但苏尘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打在他们的阵型薄弱点上,而且他的长槊太快、太准,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人命。四十名破锋骑兵跟在他身后,个个都杀红了眼,长槊连刺带挑,竟然硬生生把五百人的右翼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左翼怎么回事?”银甲魏将怒喝道。他往左看了一眼,差点气得吐血。李青带着四十人就在左翼外围游走,从不正面接战,但只要左翼的魏军骑兵想转向支援中军,李青就带着人冲上去把他们的路截断。左翼的三百人愣是被这四十人死死拖住,动弹不得。而魏翔那边更绝,他带着四十人直接绕到了右翼后方,把洼地当成了天然屏障,让右翼的包抄完全失去了作用。“废物!全是废物!”银甲魏将暴跳如雷,“中军,给我压上去,把这几支苍蝇拍死!”两千魏军骑兵开始全力推进。但苏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魏军右翼杀了个对穿,然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四十骑调转马头,朝中军侧面冲去。此时两千魏军正全力向前推进,阵型拉得太开,侧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当。银甲魏将看到苏尘朝自己冲来,心里一惊,连忙下令:“保护将军!”周围的亲兵急忙向银甲魏将靠拢,但苏尘并没有冲向银甲魏将,而是瞄准了银甲魏将偏右三十步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是魏军中军的阵眼所在。只要拿下这里,整个中军的阵型就会被打乱。苏尘的马快,四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那个位置。长槊翻飞间,魏军骑兵纷纷落马。苏尘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左挑右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他的预兆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敌人的每一刀、每一箭,他都能提前看到轨迹,轻松避开。四十名破锋骑兵在他的带领下越战越勇,竟然真的把两千人的中军阵型搅得天翻地覆。“稳住!稳住!”银甲魏将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已经来不及了。苏尘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催马向前,长槊直刺银甲魏将的面门。银甲魏将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格挡。但苏尘这一刺是虚招,中途猛地变向,槊锋横扫,直接打在银甲魏将的腰腹上。“噗!”银甲魏将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将军落马了!将军落马了!”魏军中军顿时大乱。右翼和左翼的魏军看到主将落马,也没了战意,纷纷调转马头开始撤退。苏尘没有追击,只是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魏军溃逃的背影。“收兵!”他举起长槊。破锋骑迅速收拢,跟着他缓缓撤回关内。城头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战,破锋骑以一百二十人对三千人,斩敌三百余,伤者不计其数,而自身只有七人受伤,无人阵亡。更重要的是,他们斩杀了魏军的一名千夫长。消息传到黑风关守将赵寒的耳中,赵寒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四个字:“后生可畏。”而苏尘回到营地后,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召集破锋骑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复盘会。“今天这一战,大家打得很不错。但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改进。”他板着脸说,“第一,冲击右翼时,第三排的配合慢了半拍,差点让敌人合围。第二,转向时,队形散得太开,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第三……”他一个一个地指出问题,每个问题都说到点子上。骑兵们原本脸上还有些得意,听到最后,个个都低下了头。“不过,第一次骑战就能打成这样,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苏尘忽然笑了,“今晚加餐,一人两斤羊肉,一壶烈酒。”“好!”骑兵们顿时欢呼起来。苏尘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烤羊肉,目光却望向远方。今天只是小试牛刀,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而慕容渊,很快就会知道黑风关有一支不好惹的骑兵了。远处,魏军大营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将领正听着斥候的汇报。“苏尘……破锋骑……”他缓缓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