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山城的夜雾已经漫进小区，路灯的光线在雾气中变得模糊而朦胧。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是顾云薇，她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外套，神色严肃。
“穿上衣服，跟我走。”门刚打开一条缝，顾云薇就直接说道。
沈逸愣了一下：“现在？凌晨三点？”
“出事了。”顾云薇的声音很低，“城市地下管网系统里出现了大量灵界裂缝。”
沈逸顿时清醒了大半。他快速套上外套，跟着顾云薇下楼。
山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街道上弥漫着薄雾，路灯下依稀能看到几只流浪猫蹲在墙根处，警惕地盯着两人。
“什么叫大量灵界裂缝？”沈逸边走边问。
“就是裂缝的数量在短时间内暴增。”顾云薇加快了脚步，“今天凌晨两点，城市地下管网监控系统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技术人员排查后发现，在地下水道、地铁隧道、地下车库等多个地方，都出现了小型灵界裂缝。”
“那些裂缝会怎样？”
“会不断释放灵能，吸引周围的灵体。”顾云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而且裂缝本身也会扩张，如果放任不管，最终可能形成连接灵界的通道。”
沈逸心里一紧。他想起昨天在废弃厂房里遇到的那只游灵，要是成百上千只那种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
“局里已经派人去封堵裂缝了。”顾云薇继续说道，“但人手不够，我临时叫上你。”
“我能做什么？”
“你不是有灵能视觉吗？”顾云薇看了他一眼，“有些裂缝藏得很隐蔽，肉眼看不到，但你的灵能视觉能直接看到灵能流动。你来帮忙定位裂缝位置，其他人进行封堵。”
两人快步走进一个地下车库入口。车库里的灯光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手里拿着类似探测仪的东西。
“顾队。”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迎上来，“东侧区域已排查完毕，发现了三处裂缝，已经封堵了两处，还有一处因为位置太深，需要特殊处理。”
“西侧呢？”
“还在排查，但探测仪的反应很微弱，可能是裂缝太小，也可能是……”技术员顿了顿，“也可能是裂缝旁边有灵体存在，干扰了探测信号。”
顾云薇皱了皱眉：“沈逸，你跟我去西侧看看。”
西侧区域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系统。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头顶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沈逸开启了灵能视觉。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墙壁和管道上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建筑本身的灵能残留。但在更深处，他看到了一团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血管一样在地面下蔓延。
“那边有情况。”沈逸指着前方一处拐角。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拐角后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水，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道约两米长、半米宽的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幽蓝光芒。
“就是这里。”顾云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在上面按了几个按钮。
沈逸正要靠近观察，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猛地转头，灵能视觉中，一道模糊的轮廓正从身后的墙壁里渗透出来。
“小心！”他大喊一声，同时向旁边翻滚。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墙壁中冲了出来。
那东西的形态很诡异，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表面不断变幻着颜色。它的头部有一对发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沈逸。
“是中级灵体！”顾云薇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它能模拟人形，已经有了一定智商！”
那灵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猛地朝沈逸扑过来。沈逸本能地抬手格挡，掌心的灵纹猛地亮起，一道青色光芒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道屏障。
砰！
灵体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沈逸感觉整个手臂都在发麻，青色的屏障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该死，这东西的攻击力比游灵强太多了！”他咬牙支撑着，感觉掌心的灵纹在剧烈跳动。
顾云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灵体刺去。
那灵体似乎没有实体，短刀穿过它的身体，只带起了一阵涟漪。但灵纹短刀明显还是对灵体造成了伤害，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暂时退开了几步。
“用灵能攻击！”顾云薇喊道，“普通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不大！”
沈逸深吸一口气，调动掌心的灵纹，将灵能凝聚成一团青色光球。这是他昨天无意中摸索出来的招式，虽然威力不大，但至少能对灵体造成伤害。
光球脱手而出，击中灵体的胸口。那东西被击退了好几米，身体变得更加扭曲。
但下一秒，灵体的形态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银色光芒。紧接着，身体分裂成数十个小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然后又重新聚合成一个巨大的身躯。
“它进化了？”沈逸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进化，是伪装。”顾云薇的眼神变得犀利，“它在吸收裂缝中的灵能来强化自己。不能让它在裂缝旁边待太久！”
沈逸立刻明白了。他必须把灵体引离裂缝区域。
他朝灵体发了一记光球，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跑。灵体果然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他追了过去。
沈逸拼命地跑，脚下的积水溅起水花。他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掌心的灵纹在不断发热，仿佛在催促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突然，他灵光一闪。如果他能把灵能集中到双手上，形成一种类似网状的束缚效果呢？
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直接尝试着调动灵能。手心的灵纹猛地爆发出强烈的青光，一道道细小的光丝从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朝追来的灵体罩过去。
灵体来不及躲闪，被光网牢牢捆住。它发出凄厉的嘶鸣，拼命挣扎，但光网越收越紧，将它死死地束缚在原地。
“漂亮！”顾云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现在它暂时动不了了！”
沈逸咬牙死死维持着光网，感觉体内的灵能在飞速消耗。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就在这时，灵体突然停止了挣扎。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缝，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光。
“不好，它要自爆！”顾云薇大喊一声，冲过来一把拉住沈逸，“快走！”
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沈逸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艰难地爬起来，回头一看，灵体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地面上到处是残破的金属碎片和混凝土块。
烟雾慢慢地散去。
沈逸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都在发抖。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完了。
“你没事吧？”顾云薇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还……还行。”沈逸深吸一口气，“那东西死了吗？”
“死了。”顾云薇看了一眼那个大坑，“它选择自爆，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被活捉。这说明这些灵体背后有组织、有意识，它们不是单纯的怪物。”
沈逸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刚才那个灵体在被光网束缚时发出的嘶鸣，那嘶鸣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排查。”顾云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裂缝还没有完全封堵完，我们不能停。”
沈逸点了点头，扶着墙站起来。他的腿还有点发软，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想办法反击。这种感觉让他意识到，昨天的战斗真的改变了他。
两人继续在西侧区域排查。沈逸不断开启灵能视觉，仔细检查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处都不放过。
在一条暗渠的尽头，灵能视觉突然捕捉到微弱的蓝色光点。
“这里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极小的裂缝，只有手指大小，隐藏在墙壁的缝隙中。如果不是灵能视觉，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顾云薇拿出金属装置，对着裂缝按下了启动键。装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裂缝逐渐缩小，最后彻底消失。
“好了。”她收起装置，长舒一口气，“西侧区域全部排查完了，一共发现了七处裂缝。”
“七处？这么多？”
“这只是开始。”顾云薇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怀疑这些裂缝不是偶然出现的。”
“什么意思？”
“灵界裂缝的出现，通常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灵界那边有强大的灵体在冲击界限，二是现实世界这边有某种锚点。”顾云薇顿了顿，“昨天的厂房，今天的下水道，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
沈逸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它们都在城市的地下？”
“对。”顾云薇点了点头，“而且都在同一个地层深度。”
沈逸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有人在地下的某个地方，故意制造了这些裂缝。”顾云薇的声音很低，“而且那个人，或者那些东西，手段非常高。”
两人走出地下车库时，天已经蒙蒙亮。晨雾中，山城的轮廓慢慢浮现，像是从梦境中缓缓醒来的巨兽。
沈逸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半了。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你该休息一下了。”顾云薇说，“今天的事还没完，中午还有一批技术人员过来继续排查。”
“你能撑得住吗？”
“习惯了。”顾云薇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猎灵师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很多，几天不睡都没事。”
沈逸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回走，脑海里却一直在想着顾云薇说的那些话。
有人在地下拉开了灵界裂缝。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和昨天那个诡异的信号有什么联系？那些不断出现的灵体，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小区楼下，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兄弟，等一下。”
沈逸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根烟。
“你是？”沈逸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陈铮。”男人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看着沈逸，“昨天晚上，你在东区废弃厂房的事，我听说了。”
沈逸心里一紧：“你是谁？”
“一个比顾云薇资历老得多的猎灵师。”陈铮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
沈逸犹豫了一下。他看出这个叫陈铮的男人和顾云薇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那种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让他感觉很不安。
“聊什么？”
“聊聊你怎么觉醒的灵纹，聊聊你肩膀上的那个印记。”陈铮熄灭了烟头，“聊聊你的真实身份。”
沈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肩膀，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明显感觉到，那里的印记正在隐隐发热。
陈铮看着他，再次露出那个难以捉摸的笑容：“跟我走一趟吧。我想，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