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跟着陈铮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稀疏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洒进来。陈铮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沈逸跟在他身后，手心微微出汗，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别紧张。”陈铮头也不回地说，“我要想害你，昨晚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
沈逸没有说话。这个道理他明白，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完全放下戒心。
三楼，陈铮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锁芯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沈逸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陈铮打开灯，是一盏老旧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半个客厅。
“坐。”陈铮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厨房里倒了杯水。
沈逸没有坐下，而是快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客厅很小，家具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摊开几张图纸，上面画着某种复杂的符号。
“你的灵纹，让我看看。”陈铮端着水杯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沈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挽起袖子。右臂上的印记已经平息下来，只剩下淡银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陈铮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想碰，被沈逸躲开了。
“别碰。”沈逸说。
“放心，我不会害你。”陈铮收回手，“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觉醒者，每年有多少个？”
“不多。”沈逸说，“顾云薇说很罕见。”
“那是客气的说法。”陈铮喝了一口水，“普通人的灵能阈值在3到5之间，觉醒者需要达到12以上。你猜你的阈值是多少？”
沈逸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你从昏迷中爆发出来的灵能波动，数值是47。”陈铮盯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47意味着什么？”
沈逸的心跳加速了。他想起顾云薇说过的话，还有那些惊讶的眼神。
“意味着你天生就比别人强很多？”他问。
“不止。”陈铮放下杯子，“47的阈值，在觉醒者中属于顶尖水平。整个猎灵协会里，能达到这个数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逸沉默了。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问题是你的灵纹。”陈铮指了指他的胳膊，“夜系的灵纹，和常规灵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觉醒时间。”陈铮说，“普通灵纹需要灵能和记忆沉淀，慢慢形成完整的图案。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但你的灵纹，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成型了。”
沈逸低头看着右臂上的纹路。那些银色的线条确实很清晰，不像是刚觉醒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他问。
“说明你的灵能适应度太高了。”陈铮说，“高到不正常。”
“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陈铮说，“我在协会的资料库里见过类似的案例，但很少。那些人大部分都在觉醒后的三个月内死了。”
沈逸的呼吸一滞。
“死因是什么？”他问。
“灵能失控。”陈铮说，“灵纹太强，身体承受不住。你的灵能在爆发时不会失控，但时间长了，你的细胞会慢慢坏死。”
“有办法吗？”
“有。”陈铮说，“找到灵界裂缝，猎杀灵体，吸收灵能，提升身体强度。就像健身一样，只有足够强壮，才能扛住更强的力量。”
沈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所以，你找我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我这些？”
“一部分。”陈铮说，“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逸。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梳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得很好看。
“她叫林薇，是我另一个线人。”陈铮说，“三天前，她在东区进行调查时失踪了。我怀疑她发现了什么，所以被人盯上了。”
“你想让我去找她？”
“不是找，是合作。”陈铮说，“林薇还活着。昨天下午，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她被关在东区一个废弃厂房里，那个地方离你昨晚战斗的地方不远。”
沈逸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能帮上忙？”
“能。”陈铮说，“猎灵师之间的战斗，靠的是灵能的配合。你的灵纹很特殊，和林薇的灵纹正好互补。你们俩联手，应该能对付大部分麻烦。”
沈逸沉默了几秒钟。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你应该知道，我对猎灵师的事一窍不通。”
“因为你很特殊。”陈铮说，“而且，你帮了顾云薇。她是我带出来的学徒，你救了她的命，我心里有数。”
沈逸点了点头。
“带路吧。”
东区废弃工业区。
凌晨的风很凉，吹得铁皮屋顶哗哗作响。沈逸跟着陈铮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一座破旧的二层厂房前。
“就是这里。”陈铮指了指厂房二楼，“林薇就被关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
“你确定她还活着？”
“确定。”陈铮说，“我昨晚听到她的声音了。”
沈逸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夜视仪。陈铮也戴上了装备，一把银色的手枪在他手中闪着寒光。
“你怎么上去？”
“我走侧面。”陈铮指了指厂房东侧的围墙，“你从正面吸引注意力。”
“行。”
沈逸深吸一口气，朝着厂房大门走去。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他推开门，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厂房里全是废弃的机械，上面落满了灰。头顶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月光从破洞里洒下来，照在地上形成惨白的光斑。
沈逸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黑影从机器后面走出来。
是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头发散乱，脸颊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但她眼神却很平静，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你就是陈铮说的人？”女孩问，声音有些沙哑。
沈逸愣了愣：“林薇？”
“是我。”林薇点了点头，“陈铮呢？”
“在外面。”沈逸说，“他说你来调查什么东西，结果被抓住了。”
“不是被抓住。”林薇说，“是故意被抓。”
沈逸皱眉：“什么意思？”
“我在调查灵界裂缝的源头。”林薇说，“这个废弃厂房是一个据点，那些人在里面布置了某种法阵。我是来探路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灵纹的变体。”林薇说，“用来打开小范围的灵界裂缝。那些人就是通过这个，从灵界召唤灵体。”
沈逸看着那个符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肩膀上那个印记，和这个符号很像。
“你认识这个图案？”林薇察觉到他的异常。
“不确定。”沈逸说，“但感觉在哪里见过。”
林薇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
她一把拉住沈逸往后跳开。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砸下来，落在地上，扭曲成一只巨大的灵体。
长得像蜥蜴，全身覆盖着鳞片，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裂蛇兽。”林薇低声说，“灵界里最常见的灵体之一，单体战斗力不强，但速度快，喜欢群攻。”
她话音刚落，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逸抬起头，看到几十只裂蛇兽趴在天花板上，正盯着他们。
“怎么这么多？”他问。
“因为这里靠近灵界裂缝。”林薇说，“灵体感受到灵能波动，就会主动聚集过来。”
沈逸握紧拳头，右臂上的灵纹开始发光。
“你负责正面，我负责远程。”林薇说着，退后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沈逸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他的灵纹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银色光柱撞向最近的一只裂蛇兽。那只灵体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玻璃般碎裂，消散成一团青烟。
但其他裂蛇兽却趁机扑了上来。
沈逸侧身躲开，一拳砸在另一只裂蛇兽的脑袋上。光柱爆发，那只灵体也瞬间消散。
但数量太多了。
裂蛇兽从四面八方扑来，沈逸虽然能一击毙命，但每次只能对付一个。旁边的灵体趁机扑上来，尖爪划破了他的衣服。
“林薇！”
“来了。”
林薇举起枪，瞄准天花板上的裂缝。扣动扳机时，银色的子弹呼啸而出，打在灵体身上，炸开一团银色火花。
那些被击中的裂蛇兽痛苦地扭动着身体，然后慢慢消散了。
沈逸趁机后退几步，站到林薇旁边。
“你这枪很厉害。”
“灵能子弹。”林薇说，“专门用来猎杀灵体的。不过消耗很大，我只有十发。”
沈逸看着周围又聚拢过来的裂蛇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得想办法突围。”
“不用突围。”林薇说，“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厂房外猛的照了进来。那些裂蛇兽被光线照到，发出刺耳的嘶叫声，然后像雪一样融化了。
是陈铮。
他站在厂房门口，手里举着一盏银色的灯，灯芯里燃烧着白色的光焰。
“走！”他大喊。
沈逸和林薇对视一眼，朝着门口冲去。
那些裂蛇兽还想追，但被那盏灯光挡着，只能愤怒地在原地盘旋。
三人跑出厂房，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
沈逸喘着气，看着旁边同样气喘吁吁的林薇，突然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右臂上的灵纹看。
“你这是什么灵纹？”林薇问。
“夜系。”沈逸说。
“不对。”林薇摇头，“夜系灵纹不是这样的。”
沈逸也愣了愣：“那是什么？”
林薇没说话，而是指了指他肩膀上的印记。
“那个才是你的灵纹。”
沈逸摸了一下肩膀，那里依然空无一物，但能很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量。
“这是什么？”
“一种很古老的灵纹。”林薇说，“我在陈铮的笔记里见过，它叫——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