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安城大学，梧桐叶黄了大半。
沈逸走在校园主干道上，肩上背着书包。那天从废弃厂房回来后，他已经三天没见到陈铮和林薇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仿佛那场灵体猎杀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右臂上那道银白色的灵纹明确地告诉沈逸——那不是梦。
“逸哥！”
身后有人叫。沈逸回头，是隔壁宿舍的刘洋，手里拿着篮球，满头大汗。
“晚上打球不？叫上老张他们。”
“行。”
沈逸应了一声。他和刘洋并排往前走，刚走到教学楼拐角，突然感觉右臂一阵刺痛。那种痛不剧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纹深处轻轻拨动。
沈逸停下脚步。
“怎么了？”刘洋回头。
“没事，你等我一下。”
沈逸走到路边，假装系鞋带。他用余光扫向四周。校园里的人不多，正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零星几个学生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右臂的灵纹刺痛感却越来越明显，仿佛在警告什么。
“我操。”
刘洋突然骂了一句，指着操场方向：“那是什么？”
沈逸抬头看去。
操场中央，草坪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扭曲闪烁着，仿佛空间被什么力量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裂缝周围的学生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有人吓得尖叫，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好奇地凑过去。
“别过去！”
沈逸大喊，但他的声音被远处的尖叫声淹没了。
裂缝猛地扩张。从里面涌出数十个黑影——细长的身体，四肢着地爬行，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疾速游走。这些东西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嘴的边缘长满了细密的牙齿。
和厂房里遇到的裂蛇兽一模一样，但数量多了十倍不止。
“跑！”沈逸拽住刘洋的胳膊，“快往教学楼跑！”
刘洋还在发愣，被沈逸硬生生拖了出去。两人跑进最近的理工楼，楼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学生们尖叫着往楼上跑，有人摔倒了又被后面的人拽起来。混乱中沈逸听到楼外传来更多尖叫声——不止这一栋楼，至少有三个方向都出现了裂缝。
整个校园都在被入侵。
“刘洋，你去楼顶，找地方躲起来！”沈逸推了他一把，“门窗都关好，别出来！”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我室友。”
刘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楼上跑了。沈逸等他消失在楼梯口，立刻转身往外跑。他不能躲。手上的灵纹在召唤他，那种刺痛感像战鼓一样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冲出门，正好看见两只裂蛇兽从拐角爬过来。
它们的目标是一个女生。女生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手抖得像筛糠。裂蛇兽的嘴已经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的细密牙齿，发出咔嗒咔嗒的撞击声。
沈逸没多想，冲过去挡在女生面前。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灵纹瞬间亮起，一道银白的光芒凝聚成刀刃。沈逸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巧，但此刻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自然而然劈下一刀。
噗的一声，第一只裂蛇兽被从头顶劈成两半，灵体破碎成黑色烟雾。
第二只扑上来，沈逸侧身躲过，右手反手一刀，直接捅穿了它的腹部。裂蛇兽发出嘶哑的惨叫，身体迅速消散。
女生吓得瘫在地上，美工刀啪嗒掉在地上。
“去楼道里躲着，锁门！”沈逸冲她喊。
女生机械地点头，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进楼道。沈逸深吸一口气，看向校园里越来越多的裂缝和灵体。操场上、广场上、图书馆前，到处都有黑色的裂口张开，裂蛇兽像蝗虫一样涌出来。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拿着拖把试图抵抗。
沈逸咬紧牙关，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只。右臂的银色灵纹越来越烫，肩膀上的“猎”字印记也在隐隐发热。沈逸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每一次挥刀都更流畅，更致命。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图书馆方向传来。
沈逸抬头，看见图书馆三楼的窗户炸裂开来，一道巨大的影子从里面钻出。那是一头体型是普通裂蛇兽三倍大的怪物，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嘴里喷出墨绿色的雾气。
“那是精英灵体。”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逸转头，看见了陈铮。
三天没见，陈铮清瘦了不少，眼窝深陷，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满了灰尘。他手里提着那盏银色的灯，但灯芯里的白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里？”沈逸问。
“一直在附近。”陈铮说，“林薇在帮你疏散学生。这次袭击来得太突然了，我们也是刚发现。”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打开了通往灵界的大门。”陈铮的表情很凝重，“安城大学的地下，一直有一个古代灵纹阵。我们之前查了三天，就是查这个。但没想到他们提前动手了。”
沈逸想说什么，但图书馆那头传来更大的动静。精英灵体从三楼跳下来，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龟裂。它抬起头，圆形的嘴里喷出更浓的绿色雾气，雾气所到之处，草坪瞬间枯萎发黑。
“这头我来。”陈铮说，“你去西边，林薇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
“行。”沈逸点头，转身就跑。
西边是实验楼，他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薇在走廊里和几十只裂蛇兽周旋。她的灵能子弹显然已经打光了，现在用的是军刺。军刺上附着一层淡蓝色的灵光，每一次挥砍都能砍倒一只裂蛇兽，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林薇！”
“来得正好！”林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他，“灵能药水，涂在武器上！”
沈逸接住瓶子，拔开盖子，里面是深蓝色的液体。他咬咬牙，直接把药水倒在了右手上。银白色的灵纹瞬间吸收了药水，光芒大盛，整条手臂都包裹在刺目的光晕中。
“你疯了？”林薇瞪大了眼，“那是涂武器的！”
“我手上就是武器。”
沈逸冲进裂蛇兽群。右手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被击中的裂蛇兽直接化为黑烟。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记忆战斗的本能。
不到五分钟，二十多只裂蛇兽被清理干净。
林薇靠在墙边喘气，惊愕地看着沈逸：“你……你的灵纹进化了？”
沈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银白色的灵纹比之前更复杂了，线条更加密集，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胛骨。最明显的是，灵纹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个竖起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
“我不知道。”沈逸说，“现在怎么办？”
“清理完校区。”林薇说，“至少把教学楼里的灵体全部清除。”
两人继续往实验楼深处走。楼梯口有学生挤作一团，有老师拿着灭火器瞄准走廊。看到沈逸和林薇用奇怪的方式干掉了追逐他们的灵体，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是异能者！”有学生兴奋地大喊。
“不对，不是异能，是灵纹。”另一个人纠正。
“什么是灵纹？”
“就是……”
“别管是什么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出来，“楼上还有！好多，三楼全是！”
林薇看了沈逸一眼：“你还能打吗？”
沈逸握了握右拳，掌心滚烫，灵纹明亮得晃眼。
“能。”
两人冲上三楼。走廊里弥漫着墨绿色的雾气，视线被严重阻碍。沈逸只能靠右臂灵纹的刺痛感来判断灵体的位置。他走在前面，林薇跟在后面警戒。
突然，沈逸停下脚步。
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气的深处盯着他。那股气息强大得近乎窒息，连灵纹的光都在微微颤抖。
“沈逸？”林薇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大家伙。”
话音刚落，雾气散开一条路。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不是裂蛇兽，而是人形。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是黑色的。他的手掌上漂浮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里蠕动着无数张扭曲的脸。
“猎纹的传承者。”年轻人笑了，笑容诡异而阴冷，“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