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林辰走出电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尸体解剖报告明天早上开会讨论，你先休息。”他正要回复，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乙醚。林辰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软了下去。他最后听到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走。”※※※不知过了多久，林辰被一桶冷水浇醒。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被捆在椅腿上。周围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为首那个身材魁梧，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走到林辰面前，蹲下来，眼睛从头套的孔洞里盯着他。“警校生林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金属质感，“苏晚晴的搭档，最近风头正盛。”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我们开门见山。”那人把文件夹放在林辰膝盖上，“你手里有一本笔记本，记载了你在接触那些案件证物时的发现。我们要那本笔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辰说。“别装了。”那人冷笑一声，“你的能力，我们很清楚。每次触碰证物都能看到案发现场，这种能力，我们很感兴趣。”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怎么知道他的能力？这个秘密只有苏晚晴和刑侦队的几个人知道。“那本笔记记录了你的所有发现，包括那些案件之间的联系，包括你推断出的‘夫子’的存在。”那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交出来，你就能活着离开。”“我不交呢？”林辰问。“那你就永远别想离开了。”那人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林辰盯着他，心里在飞快盘算。笔记本确实存在，他每次触碰证物后都会把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作为分析和推理的依据。笔记本里不仅有王闻溺水案的真相，还有之前几起连环失踪案的线索，甚至还有他对“夫子”的一系列推断。“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辰说，“我交出笔记，你们就会放了我？”“你还有其他选择吗？”那人反问。林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仓库的四角，寻找可能的逃脱机会。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械，只有一扇门，那三个人挡在门前。墙上有一排高窗，但都锁着。“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辰说。“你没有时间。”那人说，“给你三分钟，要么交笔记，要么死。”说罢，三个人退出了仓库，门被从外面反锁。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着活动手腕，绳索很紧，但绑法并不专业，是普通的绕圈打结，不是警务专用的绳扣。他以前在警校学过挣脱术，但需要时间和空间。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空间。铁椅很沉，椅背很高，他的手臂被绕在椅背后面，几乎无法移动。他试着扭动身体，铁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两分半钟后，门重新打开了。那个魁梧的男人走进来，手里多了一把刀。“时间到了，考虑清楚了吗？”林辰看着他手里的刀，突然说：“笔记本不在我身上。”“我知道。”那人说，“你把它放在苏晚晴那里了。我已经派人去拿。”林辰瞳孔一缩。“别意外。”那人笑了，“你的行踪，你的一切，我们都很清楚。你以为苏晚晴能保护你？她自身都难保。”就在此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大喊：“警察！不许动！”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倒在地。门外的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掏出枪，冲到了外面。仓库里只剩下那个魁梧男人和林辰。男人眉头一皱，正要转身去看情况，林辰猛地向一侧倒去，铁椅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林辰趁势蜷缩身体，尽量减小自己的体积，绳索在他手臂的挣扎下慢慢松动。“找死！”男人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刀。但林辰的腿已经挣脱了绳索，他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上。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前倾，林辰顺势用肩膀撞向他的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林辰顾不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双手还被绑在身后，行动不便。男人重新站起身，摸了摸被撞疼的胸口，眼中露出凶狠的神色。“你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他说。这时，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苏晚晴端着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不许动！警察！”苏晚晴厉声喊道。男人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林辰，突然笑了。他举起双手：“别开枪，我投降。”苏晚晴没有放松警惕：“蹲下！双手抱头！”男人照做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名特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另一名特警割断了林辰手上的绳索。“你没事吧？”苏晚晴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没事。”林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的手机有定位。”苏晚晴说，“我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打你电话没人接，就用定位找到了你的位置。然后联系了特警。”林辰点了点头。他的手机在被抓时掉在了电梯口，但绑匪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有在意。“笔记呢？”苏晚晴问。林辰脸色一变：“他们知道笔记的事。”“我知道。”苏晚晴说，“我接到电话了。”“电话？”“对。”苏晚晴脸色难看，“就在我带队出发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说他们知道你手里的那本笔记，让我把笔记送到指定地点，否则就杀了你。”“你没送？”“我送过去了。”苏晚晴说，“但送的是一个假笔记，里面夹了一个追踪器。”林辰正要说话，那个被戴上手铐的男人突然大笑起来。“假笔记？”他说，“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苏晚晴皱眉看着他。“苏队长。”男人说，“你以为只有你会耍心眼？”他突然转头看向仓库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堆木箱，其中一个木箱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纸角。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走过去，搬开木箱，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拉链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但背包的夹层里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本来应该放着真正的那本笔记。现在，暗格空了。“你们什么时候拿走的？”苏晚晴转身盯着那个男人。男人耸了耸肩：“在你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派人去了你的办公室。你离开的时候，把笔记藏在抽屉夹层里，对吧？”苏晚晴的脸色铁青。她确实把笔记藏在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以为那里足够安全。林辰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绑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绑匪绑架他，让他成为人质，迫使苏晚晴为了救他而交出笔记。然后，他们早就派人潜入苏晚晴的办公室，趁她带队出发的时候，拿走了真正的笔记。“你们要的不是我，是笔记。”林辰说。“当然。”男人说，“你是附带的。如果你老实配合，我们本打算交易完成后放你一命。但你太不配合了，那就只能杀了你。”苏晚晴端着枪的双手在发抖。笔记里记载了太多关键信息，是他们的核心证据。失去了笔记，就等于失去了对“夫子”及整个组织的追踪线索。“笔记里有密码。”林辰突然说，“你们拿到也没用。”男人一愣：“什么意思？”“我用的是加密符号，没有解码表，你们根本看不懂。”林辰说，“那本笔记，对你们来说就是一本无字天书。”男人的眼神变了。他看着林辰，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没关系。”他说，“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苏晚晴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更加难看。她挂断电话，对林辰说：“笔记确实被拿走了。办公室的监控被人黑了，什么都看不到。而且...”她顿了顿，“那个送笔记的追踪器，被扔进了河里的垃圾处理站。”“他们早有准备。”林辰说。“对。”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们被耍了。”那男人被特警押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林辰，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林辰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周叔的人吗？”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林辰捕捉到了。“我不认识。”男人说完，转身走了。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仓库的角落。那里有一根绳子从高窗上垂下来，显然，绑匪早有准备，他们可以从高窗撤离，本打算完成交易后就把林辰杀人灭口。“你在想什么？”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我在想。”林辰说，“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偷笔记，而不是直接杀了我？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我调查，杀了我才是最直接的。”“你是说...”“他们想知道我掌握了什么。”林辰说，“他们害怕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知道的东西。笔记只是一个起点，真正让他们畏惧的，是我脑子里装的那些线索之间的关联。”苏晚晴沉默了。她知道林辰说得对。一个绑匪头子，居然知道笔记的存在，知道林辰的能力，甚至知道她把笔记藏在抽屉夹层。这说明什么？“警队里有内鬼。”苏晚晴沉声说。林辰点了点头：“而且地位不低。能知道办公室布局，知道你的习惯，甚至知道我能力的详细情况。”苏晚晴没有说话。良久，她说：“笔记丢了，我们还可以重建。但只要人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对。”林辰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触摸过绑匪的刀，触摸过仓库的铁门。那些信息，正在他脑中回放。他看到了绑匪的来路：一辆黑色商务车，一个接头的男人，一个废弃的厂房...他缓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那个接头的男人，他见过。就在那张照片里，周叔的身后，那个模糊的年轻人。“我知道那本笔记现在在哪里了。”林辰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在哪里？”苏晚晴问。“在城西工业区的一栋废弃厂房里。”林辰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因为送货的人还没有回来报到。”苏晚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从他触摸那些物证开始，一切就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些人以为偷了笔记就能扬长而去，却没有想到，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一本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