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窗棂，在屋内洒下一地碎金。
陆辰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体内一缕微弱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识海中，青玄教他的《青冥九剑》剑诀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
“练气期，重在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青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你资质不错，但根骨尚浅，需要多下苦功。”
陆辰点点头，闭上双眼，继续引导那缕真气沿着经脉游走。真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像是被细针扎过一般。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咬牙忍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炷香后，陆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手，指尖隐约能看到一点青芒闪烁，转瞬即逝。
“还不错。”青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满意，“三天时间就能引气入体，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程度，但也算入门了。”
陆辰咧嘴一笑，翻身下床。
院子里，陆大山正在劈柴。老人挥动斧头，动作稳健有力，每一斧下去，木柴都整齐地裂成两半。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爷爷，我来帮你。”陆辰走过去，接过斧头。
陆大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别累着，吃完饭还得去镇上买些米面回来。”
“嗯。”
斧头落在木柴上，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裂。陆辰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珠。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
“陆大山，给老子滚出来！”
陆辰手里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院门。
院门被一脚踹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身后跟着两个瘦猴般的跟班，一脸嚣张跋扈。
“赵老三，你来干什么？”陆大山放下手中的活计，脸色沉了下来。
赵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陆老头，上个月的租子该交了吧？三亩地，一百斤粮食，今天可是最后期限。”
陆大山眉头皱起：“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怎么又要交？”
“老子说交就得交！”赵老三指了指身后的跟班，“别跟老子废话，今天要是交不出来，就把这两间破房子拆了抵债！”
陆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斧头的手骨节发白。他正要说话，陆辰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赵老三，你欺人太甚！”
赵老三上下打量了陆辰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哟，这不是陆老头养的那个小崽子吗？怎么，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陆辰握紧拳头，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识海中，青玄的声音响起：“小子，别冲动。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知道。”陆辰在心里回应，“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受欺负。”
“那就用你学会的东西。”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练武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人。”
陆辰眼神一凛，伸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
“哟呵，小崽子还想动手？”赵老三狞笑一声，伸手就去抓陆辰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陆辰的瞬间，陆辰动了。
他手腕一抖，树枝如灵蛇出洞，带着一道青色的剑芒直刺赵老三的手腕。这一剑来得又快又准，赵老三只感觉手腕一麻，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嘶——”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老三的跟班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刚才那是什么？一条树枝而已，居然能划破人的皮肤？
陆大山也愣住了，看向孙子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小崽子，你找死！”赵老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短刀就朝陆辰砍过来。
刀光凌厉，带着呼呼风声。
陆辰眼神凝重，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向侧边一闪，堪堪躲过这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几缕头发。
“反应不错，但是脚步太虚。”青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出剑要快，不要犹豫。”
陆辰咬紧牙关，手腕再转，树枝如雨打芭蕉般连刺三剑。这三剑一气呵成，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正是《青冥九剑》第一式——疾风骤雨。
赵老三完全没想到一个少年能使出这样的剑法，手忙脚乱地格挡。第一剑被他的短刀挡住，第二剑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在衣服上划出一道口子。第三剑直接刺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啊！”赵老三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脱手而飞，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个跟班吓得脸色发白，屁滚尿流地跑过去扶住他。
“老……老大，你没事吧？”
赵老三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抬头看向陆辰，眼里满是惊惧和愤怒。这个少年，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陆辰站在那里，手中的树枝还在微微颤动。剑尖上沾着一抹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给我等着！”赵老三丢下一句狠话，在跟班的搀扶下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辰和陆大山。
陆辰转过身，看到爷爷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辰儿，”陆大山走到他面前，伸手抹掉他额头的汗珠，“你刚才用的，就是那位前辈传你的功夫？”
陆辰点点头。
“好，好。”陆大山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爷爷老了，保护不了你，现在看到你有这个本事，爷爷也就放心了。”
“爷爷，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陆辰握住爷爷的手，语气坚定。
陆大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院子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午饭很简单，一碗粥加几个窝窝头。陆辰狼吞虎咽地吃完，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战。
“怎么样，第一次用剑法的感觉？”青玄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很爽。”陆辰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又皱眉，“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出剑的时候，真气不够顺畅。”陆辰回想刚才的战斗，“第三剑刺出去的时候，真气在手腕处卡了一下，不然不会只刺中肩膀，而是应该刺中心口的。”
“不错，能发现问题就是进步。”青玄赞许道，“你的经脉还不够宽阔，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会有阻滞感。这是练气期初期的通病，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才能改善。”
“那我要怎么练？”
“多练剑招，多引气入体。”青玄顿了顿，“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让那几个地痞见了血，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陆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陆辰警觉地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树枝。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长剑。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低下头。
“你是陆辰？”青衫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陆辰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树枝：“你是谁？”
“我姓沈，叫沈千城，是镇上悦来武馆的馆主。”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刚才我在街上，看到你对赵老三出手了。你的剑法，很不错。”
陆辰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沈千城继续说道：“以你的年纪，能练出这样的剑法，天赋绝对不差。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句——愿意加入我悦来武馆吗？”
陆辰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收徒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让你专心练武。”沈千城看着他的眼睛，“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很远。”
院子里的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辰低垂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千城：“谢谢沈馆主的好意，但我暂时不想加入任何武馆。”
沈千城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眉头微微皱了皱：“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修行路。”陆辰平静道，“我不需要别人的庇护。”
沈千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有意思，有意思。既然你有这份傲气，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有个提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抛给陆辰。陆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武”字。
“这是我悦来武馆的令牌。”沈千城说，“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你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到镇上找我。”
说完，沈千城转身就走，青衫在风中飘动，很快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陆辰握着那块令牌，若有所思。
“这个人修为不低。”青玄的声音响起，“至少是化气境的武者。”
“化气境？”陆辰疑惑，“那是什么境界？”
“武道境界分为练气、化气、凝神、归元、通玄等层次。”青玄解释道，“你现在的练气期只是最基础的一步，化气境能真正将真气化为己用，战力远超练气武者。”
陆辰点点头，把令牌收进口袋。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而今天这一战，只是他踏上这条路的第一个脚印。
远处，天边的云霞渐渐变红，黄昏即将来临。
陆辰站在院子里，握紧手中的树枝，闭上眼睛，重新沉入识海。广场上，青玄已经拿着木剑在等着他了。
“来吧，今天继续练。”
陆辰点头，提起木剑，朝着青玄冲了过去。
夜色慢慢降临，整个村子都安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一个少年的剑，正在悄然展露出它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