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加班到晚上九点才离开公司。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末尾残余的闷热。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在转着下午那个小方案的思路。赵建明给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是让他出个客户接待方案，但问题是星辉的客户级别差异很大，方案做得太简单显得敷衍，做得太复杂又可能超出权限范围。
他正想着，余光忽然扫到路边地铁口的指示牌。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如试试？
下午在茶水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近那个浑身怨气的同事时，那股黑色的物质会主动朝自己飘过来，速度快得像是饿了很久。而且被吸入之后，他不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头脑清醒，思路顺畅了不少。
负面情绪——能转化成能量？
沈辰加快脚步走进地铁站。晚高峰尾巴上的地铁站依然人流涌动，各种颜色的情绪光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夜晚城市里亮起的霓虹灯。他站在站台边缘，目光扫过等车的人群。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靠在柱子边上，头顶飘着淡灰色的光团【92，疲惫】；旁边坐着个穿校服的女生，脸上挂着【85，焦虑】的标签，正不停看手机；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小声吵架，女方头顶的数值已经飙升到了【96，愤怒】。
沈辰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愤怒的情侣方向靠近。
刚走到三米范围内，那股黑色的、像烟雾一样的物质就从女生的头顶飘了出来，像一条被风吹动的丝带，径直朝着沈辰的额头涌来。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再慌张，而是闭上眼，感受那股凉丝丝的东西渗入皮肤，沿着额头、眉骨、太阳穴的位置朝身体内部流动。
先是脑子一阵清凉，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瓶薄荷水。
随后那股清凉从头部蔓延到脖颈、肩膀、胸腔，最后扩散到四肢。沈辰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灌进了一股温水，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发胀、发热，连手指头都跟着酥麻了一下。
舒服。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面前那个吵架的女生的情绪数值已经掉到了【68，低落】，并且正在持续下降。她对面的男朋友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吵了，试探着拉了拉她的手。
沈辰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攥拳。手指的力道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指节捏得咔咔响。他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玩意儿，真的能转化成体能？
一个念头跳进他的脑子里。
如果负面情绪可以转化成能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收集别人的负面情绪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不光是脑力，还有体力？那这东西可就太值钱了。
沈辰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在地铁站里“狩猎”。
他没敢一次性吸太多，毕竟还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他采取的方法是靠近一个人，吸两三秒就离开，然后走到一边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确认没问题后再找下一个目标。
地铁站里的负面情绪资源简直丰富得惊人。
一个加班到崩溃的码农，头顶飘着【95，绝望】的暗灰色光团，沈辰靠近他五秒，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又结实了一层；一个因为被老板骂了而憋着一肚子火的年轻人，头顶是【93，愤怒】的深红色光团，靠近之后沈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像是刚跑完一百米；一个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找方向的游客，情绪值是【88，烦躁】，吸完之后沈辰的腿部肌肉一阵发热，像是做了一组深蹲。
等地铁到站的时候，他已经吸了七八个人的负面情绪。
身体的感觉很明显——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像是睡足了十个小时之后又喝了两罐红牛。手指灵活有力，腰背挺直，连视力好像都清晰了一些，能看到对面站台广告牌上的小字。
沈辰深吸一口气，迈步上了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刚坐稳，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一声，饿。很饿。前所未有的饿法，像是三天没吃饭那种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他赶紧掏出手机，在地铁上点了两份外卖，一份盖浇饭，一份黄焖鸡，备注了多加一份米饭。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出租屋的时候，外卖已经放在门口了。沈辰把两份外卖拆开摆在桌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饭。第一口米饭进嘴的时候，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他从来不知道白米饭能这么好吃。
他吃光了两份盖浇饭和一份黄焖鸡加两份米饭之后，那股饿劲儿才总算压下去。沈辰靠在椅子上喘气，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外卖盒，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顿饭，吃掉了平时两天的量。
负面情绪转化的能量需要消耗身体物质作为载体。沈辰脑子里冒出这个推理。如果直接吸收太多，身体的营养供应不上，就会产生强烈的饥饿感来补充能量。那他之前吸收的那些力量，是不是真的转化成了肌肉和体能的提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狭窄的走廊里，做了十来个俯卧撑。一组做完，脸不红气不喘，胳膊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他又做了第二组、第三组，一直做到第十五组，才感觉到一丝酸痛。
沈辰愣住了。
他平时最多做二十个俯卧撑就累趴下了。今天这十五组做下来，至少有一百五十个，而且他还觉得有余力。
负面情绪转化体能的效率，比他想象的高得多。
沈辰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太清醒了，身体也太亢奋了，感觉像是喝了一大杯黑咖啡。他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第一，情绪共鸣能力可以感知他人头顶的情绪数值和类型，数值越高，情绪越强烈。
第二，负面情绪可以被手动吸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包括但不限于体能、脑力、反应速度等。
第三，吸收负面情绪后需要补充大量能量，主要是食物。如果吸收的量太大但不补充，可能会出现虚弱甚至晕厥的情况。
第四，这个能力似乎有主动发动的机制——今天下午和晚上，他都是主动靠近目标后，负面情绪才被吸入，并不是被动地自动吸收。这说明他可以选择吸收或者不吸收，避免了被大量负面情绪强行冲击的风险。
沈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这个能力如果发展得好，简直就是个bug。别人升职加薪靠拼爹拼人脉拼加班，他只需要往地铁站里一站，吸一吸那些上班族的上班气，就能把自己身体素质拉满。
但问题是——这个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想起那天在出租屋里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符号，还有之后连续做了三天的诡异的梦。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你已经看到了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你的眼睛已经被打开了。”
沈辰打了个寒颤，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个能力，到底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还是说，世界上还有其他人和他一样，能看见这些东西？如果有，那些人是谁？他们在哪？他们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从今晚开始，他再也不是那个刚毕业就走投无路的普通大学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辰准时醒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副身体。昨晚那种精力过剩的感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有底气的力量感。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通体舒畅。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镜子里那张脸还是昨天那张脸，但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至少精神了三倍。
“这就叫情绪管理。”他把领口扣好，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出门之前，沈辰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公司附近的地铁站早高峰时间。七点半到八点半，整整一个小时，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他提前出了门，到了地铁站，站在离安检口不远的位置，开始了一天中的第一轮“收割”。
早高峰的地铁站，负面情绪之浓郁，简直像是散装的自助餐。
赶着上班的人们脸上写着或焦急、或烦躁、或疲惫的表情。沈辰站在人流中间，那些五颜六色的负面情绪像是夜店里闪烁的灯光一样在他眼前跳动。他屏住呼吸，开始按照昨天试验出来的节奏吸收。
一个因为堵车迟到了而急得满头大汗的上班族，提供了一波【97，焦虑】；一个被领导半夜安排了新任务的白领，头顶飘着【94，愤怒】；一个边赶路边啃包子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89，疲惫】。
沈辰像一个隐身的吸尘器，在人潮中悄无声息地收集着情绪能量。
半小时后，他感觉自己体内积攒了一股汹涌的力量，肌肉鼓胀，头脑清醒，连走路都轻快了三分。他径直走向地铁站出口的那家早餐店，要了三屉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两个茶叶蛋。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吃得下这么多？”
沈辰笑了笑：“今天运动量比较大。”
十五分钟后，他把桌上的早餐全部消灭干净，擦了擦嘴，站起来往星辉集团的方向走去。
走进办公楼大门的时候，他遇见了昨天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前台姑娘。她正在低头翻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辰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沈辰朝她点头笑了笑。
“早。”他说。
“早……”她下意识回了一句，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辰没在意，径直走向电梯间。等他进了电梯，听到那个姑娘在身后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一句：“这个人……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吧？今天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辰站在电梯里，嘴角微微上扬。
能力觉醒的第一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情绪是人类最容易被忽视的能量源，而他现在拥有了打开这个宝藏的钥匙。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的瞬间，他看到刘洋正端着咖啡站在茶水间门口，头顶的数值还是老样子【78，放松】。
但沈辰不一样了。
他走进办公区的步伐笃定而从容，像是一头刚吃饱了的年轻的猛兽，不紧不慢地踏进了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