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从创业园出来，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江城。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苏尘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叫周礼，是辰安科技的创始人。我在江城创业圈的朋友那儿听说了你，说你手上有一些很准的市场判断能力……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我们公司的项目，很急。”
苏尘微微皱眉。他的“天赋观测系统”才到手不久，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能看到别人的天赋等级。这个周礼是怎么找到他的？
“你听谁说的？”苏尘问。
“一个叫赵磊的投资人，”周礼说，“他说你在几次面试里对市场的判断特别准，还推荐我找你聊聊。”
赵磊。苏尘想起来了，是他在一次求职失败后，在楼下咖啡厅遇到的一个中年男人。当时赵磊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对苏尘关于本地生活服务市场的一些判断很感兴趣，还留了名片。
“你公司在做什么？”苏尘问。
“智能穿戴设备的健康监测模块，”周礼语速很快，“我们拿到了一个天使轮，但产品出了问题，投资人那边给了最后通牒，要是这周拿不出解决方案，后面几轮的钱就全没了。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
苏尘沉吟了几秒。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启动资金，如果能帮这家公司解决问题，不仅能赚到一笔钱，还能积累创业经验。更重要的是，他的天赋观测系统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明天过去看看，”苏尘说，“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苏尘翻出周礼发来的公司地址。辰安科技在江城高新区的创业园里，离他现在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钟地铁。
第二天一早，苏尘就到了创业园。辰安科技的办公室在三楼，是个不到一百平的loft，十几个工位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周礼是个瘦高个儿，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他见到苏尘，立刻迎上来，握手的力气大得有些过火。
“苏尘，太感谢你能来了，”周礼说，“我们这边真的很急。”
“先看产品吧，”苏尘说。
周礼把他领到实验室，桌上摆着几块电路板和一台原型机。苏尘坐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凌乱的线缆和焊接点，同时在心里默念启动天赋观测系统。
视野右上角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检测到目标对象——周礼】
【天赋等级：C级（数据敏锐度）】
【可复制碎片：数据异常感知（品质：优秀）】
【当前潜力：中等偏上】
苏尘微微一愣。C级天赋不算高，但那个“数据异常感知”的碎片品质居然是优秀的。他看向其他几个工程师，系统也给出了评估：
【检测到目标对象——方旭】
【天赋等级：D+级（算法实现）】
【可复制碎片：路径优化逻辑（品质：普通）】
【检测到目标对象——高雯】
【天赋等级：C-级（硬件抗干扰设计）】
【可复制碎片：信号滤波技巧（品质：良好）】
苏尘心里有了底。这支团队的人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踏实，基础也扎实。问题应该出在别的地方。
“说说你们产品现在的具体问题，”苏尘说。
周礼叹了口气，把原型机的显示屏打开。屏幕上是一条混乱的心率监测曲线，波段杂乱无章，中间还插着大段的信号丢失。
“我们在运动场景下测的，”周礼指着屏幕上那些断点，“用户在跑步的时候，监测数据会频繁中断，而且恢复时间特别长。几个竞品产品都能做到持续监测，我们却连这个基本问题都解决不了。”
苏尘盯着那条混乱的曲线看了三十秒，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启动了天赋系统的深度分析功能。系统开始快速运算，那些断点、峰值、噪音都被分解成数据流，在他眼前重新排列组合。
不到十秒，系统给出了初步判断：
【问题定位：信号采集模块存在硬件设计缺陷】
【具体表现：传感器与主控芯片之间的滤波电路阻抗不匹配，导致运动状态下信号采集不稳定】
【建议方案：重新调整滤波电路参数，替换当前型号的电容器，并在传感器与主控之间增加一级缓冲放大电路】
苏尘睁开眼。
他不懂硬件电路设计，但系统给出的方案他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不过这还不够，他需要让自己的判断显得合理，不能让人起疑。
“我能看看你们的硬件设计图吗？”苏尘问。
周礼从桌上抽出一沓图纸递给他。苏尘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眉头微皱，指着其中一个模块说：“这个滤波电路的参数，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负责硬件的高雯凑过来看了看，“这是我们按照传感器的官方参考设计来做的，参数也是按标准来的。”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传感器的官方参考设计是针对静止状态的？”苏尘说，“在运动状态下，信号的干扰频率和幅度都会发生变化，标准参数可能不适用。”
高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图纸仔细研究起来。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滤波电路的截止频率设得太高了？”高雯说，“运动状态下，信号中的有用频段会被当成噪音滤掉？”
“不只是截止频率的问题，”苏尘说，“你们用的电容型号是通用型的，ESR值偏高。在运动状态下，高频噪音本来就多，ESR高的电容对高频信号响应更慢，导致信号采集延迟，出现断点。”
高雯和周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判断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是外行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以前做过硬件？”高雯问。
苏尘笑了笑，“我大学时候打过一些比赛，看过不少方案。不过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具体怎么调整，还得你们自己来。”
周礼没有犹豫，立刻召集团队开了个紧急会议。苏尘坐在旁边，看着这些熬夜熬得两眼发红的工程师们激烈讨论，他的系统不断给出优化建议，他就装作不经意地提出来，每次都能让讨论进一大步。
三个小时后，新的电路方案确定了。
“今晚就重新打样，”周礼说，声音里终于有了点信心，“最快后天能拿到新的电路板测试。”
苏尘看到他们开始忙活，觉得自己也该走了。他起身准备告辞，周礼却叫住了他。
“等一下，”周礼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苏尘，我有话跟你说。”
苏尘停下脚步。
“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账上只剩不到二十万了，”周礼说，“如果你愿意，我想邀请你以顾问的身份加入我们。钱不多，但我们愿意拿出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外加两万块现金作咨询费。”
苏尘盯着周礼看了三秒。从天赋系统反馈的信息来看，这家公司虽然暂时遇到困难，但团队的执行力和基础技术储备都不差，一旦解决了眼下的硬件问题，前途不会差。
“百分之五，加三万，”苏尘说，“我还要一个董事观察员的席位。”
周礼咬了咬牙，“成交。”
当天下午，苏尘就拿到了合同。虽然只是薄薄几页纸，但上面分明的数字让他心跳加速——百分之五的股份，三万块现金，这是他这辈子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外快”。
他拿着合同走出辰安科技办公室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没有撑伞，就那样站在创业园门口的雨棚下，看着路灯在细雨中散开一层黄蒙蒙的光。
手机又震了。
是周礼发来的消息：“电路板已经送去打样了，后天测试。我让财务今天就把咨询费打给你。”
紧接着，银行短信提示音响起——账户到账三万元。
苏尘看着账户余额从四位数跳到五位数，心里某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动了。这三万块，加上之前攒的一点积蓄，足够他再撑两三个月。
更重要的是，辰安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这家公司能活下来，能发展起来，这百分之五就是一颗种子。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雨里。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回到出租屋，苏尘把湿透的外套挂在门后，坐下来打开了电脑。他需要系统地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丁松石那边要在一个月内给出项目方向，辰安科技这边需要跟踪进展，还有，他得想办法复制更多有用的天赋碎片。
今天在辰安科技团队身上看到的几个碎片——数据异常感知、信号滤波技巧、路径优化逻辑——都对他未来的创业有帮助。但系统提示，要复制碎片，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值”，而这个能量值目前只在他每天睡觉时缓慢恢复。
按照系统的显示，他现在的能量值是37/100。复制一个优秀品质的碎片需要15点能量，良好品质需要10点，普通品质需要5点。
苏尘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把高雯的“信号滤波技巧”复制过来。这是个实用的硬件技能，而且只需要10点能量。
他点了确认。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太阳穴扩散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写入了大脑深处。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一整套关于信号滤波的知识体系——从基本原理到具体实现，从模拟电路到数字算法，就像是他已经学习了几年一样。
苏尘睁开眼睛，忍不住骂了一声：“靠。”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他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电子工程教材，翻到滤波电路那一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那些之前看起来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和公式，现在一目了然，甚至能比书上写得更好。
“有了这个，”苏尘低声自语，“我再也不是纯外行了。”
正当他沉浸在兴奋中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丁松石。
“喂，苏尘，”丁松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我昨天想了想，觉得你说的那个项目方向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先看到你的商业模式，”丁松石说，“不是PPT，是能落地的逻辑链条。如果你能给我一份连投资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方案，我就立刻辞职来跟你干。”
苏尘深吸一口气，“三天，我给你。”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一分。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出租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苏尘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距离交付方案还有三天。距离他的创业梦想，或许比这些都要更近一些。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正在酝酿的命运。而苏尘知道，他手里的这束微光，终有一天会让那些灯火都黯然失色。